“要不……以后有时间,我们一起学着做曲奇吧?”
话一出口,澜生就有点后悔。
这是什么蠢话?跟一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非人女仆说要一起做曲奇?在这种每天都有可能被深渊吞噬的鬼地方?
但维拉抬起头看他。
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,忽然有了光。
不是烛光的倒影,不是窗外的潮色——是真的,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点亮了一样。
她手里还捏着半块曲奇,嘴角还沾着一点碎屑,就这样看着他,眼睛亮得惊人。
“……可以吗?”
她的声音轻轻的,像怕把什么东西吓跑。
澜生愣了愣。
“可、可以啊,”他莫名有点结巴,“就是饼干嘛,面粉黄油糖什么的,应该……不难吧?”
维拉没有回答。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曲奇,又看了看那盒铁罐,然后抬起眼,认真地看着他。
“少爷。”她说。
“嗯?”
“明天我想去镇上一趟。”
澜生眨眨眼。
“去镇上?你?”
维拉点了点头。她把那半块曲奇吃完,细嚼慢咽的,像是在品味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“有些东西,”她说,“宅邸里没有。”
澜生愣了两秒,忽然反应过来——她是认真的。她真的想学做曲奇,真的想去镇上买材料。
窗外传来沉闷的潮音,格姆镇的夜一如既往地潮湿阴郁。但维拉站在烛光里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,像一只等着主人带出门的大猫。
澜生忽然有点想笑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明天我陪你去。”
第二天清晨。
格姆镇的阴霾一如既往,天空是那种洗不干净的灰白色。但澜生推开窗的时候,意外地现今天没有下雨,甚至连雾气都淡了一些。
维拉站在房门口,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装束。
依旧是那套黑白女仆装,剪裁合体,勾勒出那道惊心动魄的沙漏型曲线。
但她的头比平时束得更整齐,银色的丝在脑后挽成一个低低的髻,露出一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后颈。
澜生看了她一眼,又移开视线。
“……你这样出去,会不会太显眼了?”
“显眼?”
“就是……会被很多人看到。”
维拉歪了歪头,像是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。然后她微微眯起眼,嘴角似乎动了一下。
“少爷担心我被别人看?”
澜生的脸腾地红了。
“我、我是说正事!镇民不是都怕那栋房子吗,万一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