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汽弥漫,什么都看不清了。
洗完澡回到房间的时候,已经快十点了。
澜生擦着头坐在床边,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的画面。
指尖好像还残留着那种触感——滑腻的、软糯的、温热得不像话的触感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飞快地移开视线。
那盒铁罐曲奇就放在床头柜上。
他盯着它看了几秒,忽然伸手打开,捏了一块出来。
黄油和奶香在空气里化开,很甜,很暖,和这个阴湿的海边小镇格格不入。
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条缝。维拉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叠好的浴巾。但她没有进来,只是站在那里,目光落在他手上那块饼干上。
“……要尝尝吗?”
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问。
维拉沉默了几秒,然后走进来,在他床边站定。她弯腰,凑近那块曲奇,闻了闻。
“就是饼干。”澜生有点好笑,“吃不死人的。”
维拉伸出手,用指尖捏起那块曲奇。她端详了片刻,然后放进嘴里。
咔嚓。
她愣住了。
那是一种很微妙的静止——不是僵硬,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。她站在那里,眼睛微微睁大,连呼吸都停了一瞬。
“怎么了?”澜生有点紧张,“不好吃?”
维拉没有回答。她慢慢嚼着,眼睛垂下去,像是在认真品味什么,又像是在消化什么。
“……甜的。”她最后说,声音有点轻,“很甜。”
澜生等着她往下说,但她没有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目光落在那盒曲奇上,落在他手上那块还没吃的饼干上。
“再吃一块?”
她看了他一眼,然后伸手,又拿了一块。
咔嚓。
这次她没有愣住,但嘴角那个角度——
澜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,但维拉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,似乎有什么东西软了一点点。
“原来你喜欢吃甜的啊。”他说。
维拉没有否认。她只是慢慢嚼着嘴里的饼干,眼睛微微眯起来,像只晒太阳的猫。
窗外传来沉闷的潮音,格姆镇的夜一如既往地潮湿、阴郁。但在这个瞬间,澜生忽然觉得,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好像没那么重了。
他看着维拉又拿起第三块曲奇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你以前……没吃过这种东西?”
维拉摇了摇头。
“亚伦先生只给我吃该吃的东西。”她说,“他说,多余的欲望会影响判断。”
“吃块饼干就影响判断了?”
维拉想了想,又咬了一口手里的曲奇。
“……可能吧。”她说,含含糊糊的。
澜生忍不住笑了。
他没注意到,书桌上那堆散落的文件里,有一页纸被压在最底下。那是叔叔的手迹,墨迹已经褪得几乎看不清——
“当她开始理解愉悦……”
后面的字被水渍晕开了。
你要是感覺不錯,歡迎打賞TRc2ousdT