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校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最得力的警卫员,那个跟了他多年、同样身经百战的汉子,此刻正张着嘴,一脸活见鬼的表情,眼神在担架和姜晚之间来回扫视,仿佛世界观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崩塌和重组。
何止是他,屋子里所有的士兵,有一个算一个,全都懵了。
他们是精英,是刀口舔血的战士,可眼前这一幕,彻底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。
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,用两块破木板和几件破衣服,给他们这支最神秘的部队,上了一堂生动的、他们闻所未闻的战地急救课。
这他妈的……上哪儿说理去?
中校的视线,再一次落回姜晚身上。
她就那么平静地站着,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那张沾着灰尘的脸上,没有一丝得意,只有不容置喙的冷静。
这种冷静,比刚才面对枪口时的镇定,更让他心惊。
那不是装出来的,而是一种源于绝对自信的掌控感。
她不是在跟他商量,也不是在请求,而是在下达指令。
一个荒唐至极的念头,猛地窜进中校的脑海:我到底是来带走病人,还是来请了位祖宗?
“长官……”身旁的警卫员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干涩地开口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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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校抬起手,制止了他。
他的目光锐利如刀,一寸一寸地审视着姜晚,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。
这个女人,到底是谁?
黑五类子女?废品站刨食?
这履历,简直就是个笑话!
“抬。”
最终,中校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这一次,他的语气里,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玩味和轻视,只剩下一种复杂到极点的凝重。
那两个抬担架的士兵如梦初醒,一个激灵,立刻按照姜晚的要求,小心翼翼地将姜远山抬了起来。他们的动作,比之前谨慎了十倍,每一步都走得极为平稳,生怕一丝一毫的晃动,会引来那个女人的不满。
整个过程,姜晚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自己的父亲。
直到担架被平稳地抬出门口,她才转过身,看向中校。
“现在,可以谈谈我父亲的治疗方案了。”
她的话,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中校:“……”
所有警卫员:“……”
治疗方案?
她还要谈治疗方案?!
中校感觉自己的太阳穴,开始突突地跳。他从业以来,第一次感觉自己有点跟不上节奏了。
他以为他捏住的是她的命脉,结果这女人反手就夺了权,直接开始主导她父亲的生死了?
这个女人,她到底是谁?
一个在废品站里刨了十几年垃圾的黑五类子女?
中校身后的警卫员们,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。他们都是百里挑一的精英,受过最严苛的训练,自认为在战场急救方面,已经足够专业。
可现在,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人,仅仅用了两块破木板和几件旧衣服,就给他们上了一堂闻所未闻的专业课。
那两个抬着担架的士兵,更是僵在原地,手足无措。
抬,还是不抬?
怎么抬?
他们下意识地等待着长官的命令,可他们的长官,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整个破屋子里,气氛凝固到了极点。
姜晚却像是没看到这些人的反应。她俯下身,再次仔细检查了一遍父亲的状态。他的呼吸依然微弱,但似乎比刚才平稳了一些。
她将手指搭在父亲的颈动脉上,默默计算着心率。
“心率每分钟次,血压……”她顿了顿,抬头看向中校,“你们有血压计吗?”
【宿主,别想了,这个年代的军用急救包里大概率只有绷带、止血粉和吗啡。】星火的声音冷不丁地冒出来。
姜晚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,手指顺着父亲的手腕滑下,轻轻按压他的指甲。
“甲床按压后,毛细血管充盈时间过三秒,末梢循环很差。”
她就像一个冷漠的机器,在没有任何仪器的辅助下,用最原始的方法,不断报出一连串专业数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