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的烛火摇曳,将陆怀笙的身影拉得修长而颤抖。
李书昕原本正专注地逗弄怀中的恩怀,忽然感觉到一阵熟悉的、令人心悸的气息。
她疑惑地抬起头,当她的目光触及门口那个高大的身影时,整个人彻底僵住了,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度褪得一干二净,连抱着孩子的手臂都开始抖。
她张了张嘴,却不出任何声音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恐惧。
这不是梦,这不是她无数个深夜里的幻想,他就这样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,带着满身的风尘与满眼的疯狂。
【你……你不是……应该在京城吗?】
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,带着颤抖,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。她下意识地想往后缩,想躲起来,可身后就是冰冷的墙壁,她无处可逃。
陆怀笙一步步地朝她走来,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尖上。
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只是死死地盯着她,那双赤红的眼眸里,满是化不开的痛苦与爱恋。
他走到床边,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,带来强烈的压迫感。
【我为什么不能来?】
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,像被砂纸磨过,带着压抑了两年的怒火与委屈。
【李书昕,你告诉我,你为什么要走?为什么要带着我的儿子躲起来?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快疯了!】
他伸出手,想要触碰她的脸颊,可看到她那副惊恐的模样,手又僵在了半空中。
他怕吓到她,怕她会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碎掉。
他看着她苍白的脸,看着她眼底的青黑,心像被一万根针扎着,密密麻麻地疼。
【你……你别过来……】
李书昕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却是带着哭腔的哀求。她将孩子抱得更紧了,仿佛这是她唯一的依靠。
【你快走……求求你,带着恩怀走……我……我会拖累你的……】
她说着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。
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,不想让他知道她时日无多,更不想让他因为自己而毁了前程。
陆怀笙看着她眼泪,心彻底碎了。
他再也忍不住,一把将她和孩子紧紧地搂进怀里,那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。
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那气息里满是她身上淡淡的药香与奶香。
【拖累?】
他低声笑了,那笑声里满是无尽的悲凉与自嘲。
【李书昕,你听着。从今天起,你和孩子,都是我的人。就算是死,我也会死在你前头。你想走,除非我死了。】
他抬起头,用拇指轻轻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,动作温柔得不像话,眼神却坚定得可怕。
【你不会死的,有我在,我不许你死。】
【但是我……我真的累了,不行了……】
李书昕长长地叹了口气,那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,却带着深深的无力与放弃。
她偏过头,目光落在安静睡在一旁的恩怀身上,那张酷似陆怀笙的小脸此刻正闭着眼,毫无忧虑。
她的眼神里满是不舍与眷恋,那是一个母亲对孩子最深沉的牵挂,也是她这世上唯一的牵挂。
【孩子……无罪。】
她轻声呢喃,声音空灵而飘渺。
【恩怀是陆家的骨血,你带他走吧。给他找个好母亲……一个干净的、能配得上你的良家女子。别让他……别让他以后被人指指点点,说是罪臣之女的孩子,或者是……不知道父亲是谁的野种。】
她说着这些残忍的话,心脏却像被凌迟一般疼。
她看着陆怀笙那双红得滴血的眼睛,知道他在想什么,也知道他在怕什么。
可她不想让他为难,更不想让他因为自己而毁了一生。
她努力扯动嘴角,想对他笑一笑,却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。
【我这身体……我自己知道。咳咳……大黄、芒硝这些猛药我都试过了,身子早就空了。现在就是靠药吊着一口气,能多活一天是一天。你……你就当我已经死了吧。】
陆怀笙听着她一句句断绝生机的话,理智的弦彻底崩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