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手,颤抖地指了指身后那扇紧闭的木门。
门上糊着旧的窗纸,透不出一丝光亮,像是一道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屏障。
【我跟你说,陆怀笙,你现在这个样子,只会吓到她。】
林晚晚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,她上前一步,挡在陆怀笙面前,目光灼灼地看着他。
【她这两年,神经一直绷得很紧,最怕的就是你找来。你要是想见她,就给我收起你这副要吃人的样子。不许大声说话,不许提过去的事,更不许……不许再逼她。她身子弱,经不起任何刺激了。你要是再让她受一点委屈,我林晚晚就算是拼了这条命,也绝不会罢休。】
她说得决绝,眼神里满是警告。
她是在保护书昕,用她自己的方式。
陆怀笙看着她,看着这个一直被他忽略、却在关键时刻撑起了书昕一片天的女人,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点了点头,那个点头的动作僵硬而沉重,却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承诺。
【我……不会。】
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,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将那股翻腾的情绪死死压住。
他不能吓到她,他不能再让她受一点点伤害了。
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,想抚平脸上的疯狂与痛苦,却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,根本不听使唤。
林晚晚默默地看着他做着这些徒劳的动作,最终还是转过身,轻手轻脚地走到了那扇木门前。
她没有立刻推门,而是回头,最后看了陆怀笙一眼,那眼神像是在说,这是她能为他做的最多了。
接着,她才转动门环,轻轻地将门推开一条缝。
【书昕,我……我进来了。】
她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,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门内没有回应,只有一片寂静。
林晚晚侧身走了进去,随手又将门带上,只留下一道细微的缝隙。
陆怀笙站在院中,像一尊被定住的石像,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那扇门上。
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快得像要从胸膛里蹦出来,也能听到林晚晚在屋内压低了声音的说话声,却听不清具体内容。
他等着,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他不敢靠近,怕自己的呼吸都会惊扰到屋里的人。
他只能看着那道门缝,想像着门后的世界,想像着她此刻的模样。
是瘦了,还是白了?
是还像以前那样安静地坐在窗边,还是……他不敢再想下去。
他就这样站着,在江南水乡温柔的阳光下,却感觉自己身处冰窖,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,只剩下那扇门,是他唯一的希望,也是他最深的恐惧。
(林晚晚推开门的那一刻,屋内传来一阵细微的咳嗽声,轻得像风吹过枯叶。陆怀笙的心猛地一揪,他死死盯着那道门缝,听到一个熟悉却虚弱得几乎辨认不出的声音响起。)
【晚晚……你回来了。】
(那声音断断续续,带着浓重的鼻音,仿佛每说一个字都要耗尽全身力气。李书昕靠在床头,身上裹着薄被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。她没抬头,没看到门口的阴影,只是自顾自地说着,目光落在怀里的恩怀身上,眼神里满是温柔与不舍。)
【我……我时日无多了。这身子,越来越撑不住了。等我走了,你就把恩怀送回陆家吧。他是陆家的血脉,不能跟我一起……陪葬。】
(她说得平静,却每咳一声,身子就颤一下,手无意识地抚着孩子的头。林晚晚听了,眼泪瞬间涌出,她想说什么,却哽在喉头,只能用力摇头。陆怀笙在门外听得血脉贲张,那句【时日无多】像一把锤子,狠狠砸在他心上,让他眼前一黑,几乎站不住脚。他想冲进去,想告诉她她不会死,他不会让她死,可他记得林晚晚的警告,只能死死咬住牙,拳头捏得骨节白,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丝。)
【书昕……】
(林晚晚终于忍不住,低声唤她,声音里满是心碎。她想告诉她真相,想让她知道他来了,可又怕她受不住这刺激,只能先将孩子递过去,让她抱稳。屋内的空气凝滞得可怕,药香混着淡淡的血腥味飘出门缝,直刺陆怀笙的鼻腔。他听着她的咳声,每一下都像刀割在他心上。这两年,她竟虚弱到这地步,而他……他却在京城里怨天尤人。悔恨如潮水般涌来,他再也忍不住,缓缓推开门,踏进这间充满了她气息的屋子。他的身影映入烛光,高大而颤抖,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疯狂与爱意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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