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她……她在哪里?】
陆怀笙抬起头,赤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林晚晚,那眼神里的执着与疯狂,让她不寒而栗。
他可以忍受一切,可以放弃一切,但他不能没有她,不能没有这个家。
他找了两年,他不能再等了。
林晚晚看着他那副几乎要崩溃的模样,心中最后一点防线也彻底瓦解了。
她叹了口气,那口气里满是无尽的辛酸与心疼,仿佛将这两年来所有的重担都吐了出来。
她不再后退,只是将怀里的恩怀抱稳了些,眼神黯淡地看着地上那块被泪水浸湿的布料。
【你……你还是找到这里来了。】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认命的疲惫。
【她过得很辛苦,真的……很辛苦。】
林晚晚抬起眼,眼眶泛红,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她看着陆怀笙,一字一句地将那两年的艰辛剖开来给他看。
【她怀着恩怀的时候,孕吐得厉害,什么都吃不下,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后来快生了,又偏偏遇上了难产。稳婆说胎位不正,在屋里折腾了整整一天一夜,血流了满满一盆……我站在门外,听着她里面的哭喊,真的以为……以为她就要撑不下去了。】
每说一句,林晚晚的声音就颤抖一分。
那天的景象仿佛又回到了眼前,那种无助与恐惧,至今仍让她心有余悸。
陆怀笙的身体晃了一下,脸色比刚才更加惨白。
难产……他从未想过,她竟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,而他,那个本该守在她身边的男人,却浑然不觉,还在京城里做着他的春秋大梦。
【好不容易把孩子生下来,她的身子也就此亏空了。这两年,天气一变就咳嗽,冬天手脚总是冰凉的,药就没断过。她从不跟我说苦,见了面总是笑着说她和孩子都好,可我谁都骗得了,骗不了自己。她瘦得那么快,脸上没一点血色,晚上还经常做噩梦惊醒。】
林晚晚说着,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她怀里的小恩怀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悲伤,也【呀呀】地伸出手,想去擦她的脸。
陆怀笙看着这一幕,心如刀绞。
他可以想像得到,她是如何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,独自一人承受着所有痛苦,却还要强撑着照顾一个婴儿。
她那么爱干净,那么怕疼,却要忍受生产的撕裂与身体的虚弱。
【她为什么不回来?为什么不来找我?】
陆怀笙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他上前一步,双手紧紧抓住林晚晚的肩膀,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。
他不懂,他真的不懂,为什么她宁愿承受这一切,也不愿向他求救?
是在他心里,他就这么不值得信赖吗?
【你以为她不想吗!】林晚晚被他抓得生疼,却也激起了怒气,她用力挣开他的手,哭喊道【她每天都看着你的东西呆,恩怀学说话的第一个词,她教的是『爹爹』!她是不想连累你!你以为她逃走是为了什么?她听说了陆家给她的压力,听说了张景行的威胁,她宁愿自己背负一切,也不想让你为了她而名誉扫地,不想让陆家因为她而受到牵连!她傻,她爱你爱到可以连命都不要,你懂不懂!】
林晚晚的话像一把把尖刀,狠狠地捅进陆怀笙的心窝。
他愣在原地,脑中嗡嗡作响。
原来是这样……原来是这样……他一直以为是她的背叛,是她的绝情,却从未想过,这份爱竟沉重到让她选择了用自我放逐来成全他。
他这两年的怨恨,这两年的疯狂,在这份深沉的牺牲面前,显得如此可笑,如此渺小。
【她……她现在在哪里?】
陆怀笙喃喃地问,声音里满是无尽的悔恨与痛苦。他现在什么都不想了,他只想立刻见到她,抱住她,告诉她,他什么都不在乎,他只要她。
林晚晚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、痛不欲生的模样,心中最后的埋怨也化为了叹息。
她知道,这场劫难,谁都无法置身事外。
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,重新将怀里有些不安分的恩怀抱好,目光复杂地看了陆怀笙一眼。
那眼神里,有心疼,有不忍,也有一丝无可奈何的妥协。
【她……就在里屋休息。】
她终于还是说出了口,声音轻飘飘的,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