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能这样看着,像个局外人一样,看着属于他的一切,却触碰不到。
那种滋味,比千刀万剐还要痛苦。
他紧紧地靠在墙上,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,手死死地捂住嘴,不让自己出一点声音,生怕惊扰了院子里那片刻的宁静。
他知道,他不能再等了,今晚,他必须要一个答案。
陆怀笙深吸一口气,那口气带着巷尾的潮湿与他心底的决绝。
他不再犹豫,不再退缩,那两年积攒的思念、猜忌、痛苦与狂喜,在此刻化作了无畏的勇气。
他整了整因紧张而微皱的衣袍,迈步踏过了那道低矮的门槛。
脚步声在安静的小院里显得格外突兀,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瞬间打破了那片温馨。
院中说笑的两人猛地一僵,声音戛然而止。
林晚晚的笑容还凝固在脸上,她怀里抱着的小恩怀似乎也被这不之客吓到,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,好奇地望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。
林晚晚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,脸色【唰】地一下变得惨白,手中的布包【啪】地一声掉落在地,出沉闷的响声。
她眼中的震惊、恐惧与慌乱交织在一起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【你……你怎么会……】
她下意识地将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了些,仿佛这是她最后的屏障。
陆怀笙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她身上,他的视线像被锁住一般,死死地钉在那个婴儿的脸上。
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,那挺翘的鼻子,还有那双清亮深邃、宛如寒星的眼睛……每一处都像是一把刻刀,在他心里刻下同样的模样。
是他的,这无可置疑,这是他的儿子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狂喜猛地冲上他的头顶,让他眼眶热,视线瞬间模糊。
他一步步地朝前走去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,却又带着无法抗拒的力量。
他忽略林晚晚那防备的姿态,忽略她那充满警告的眼神,他眼中只剩下那个小小的、属于他的血脉。
【让我看看他。】
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像是两年未开口的生锈铁器,带着颤抖,却又不容拒绝。
他走到林晚晚面前,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,带来强大的压迫感。
林晚晚吓得步步后退,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凉的墙壁,退无可退。
【陆怀笙!你干什么!你走!你快走!】
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却是尖锐的嘶喊。
她知道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,这两年提心吊胆的日子,还是没能躲过去。
她不能让他见到书昕,不能让他知道这两年她们是怎么过的,更不能让他轻易地就带走孩子。
陆怀笙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。
他伸出手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,微微颤抖的指尖,轻轻地碰了一下婴儿粉嫩脸颊。
那温热的、柔软的触感,像一道电流,瞬间击中了他最柔软的心脏。
他看着孩子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,那里面没有认生,没有害怕,只有纯粹的好奇。
这一刻,他所有的坚忍、所有的伪装,彻底崩溃了。
【恩怀……】
他低声唤着这个在心底念了无数遍的名字,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哽咽。
一滴滚烫的泪水,终于忍不住,从他眼角滑落,滴落在婴儿的襁褓上,迅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他不是那个冷酷无情的陆家公子,不是那个心机深沉的陆怀笙,他只是一个找到了失散亲骨肉的父亲,一个思念了爱人两年的疯子。
【你……你都知道了?】
林晚晚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中的防线彻底瓦解了。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陆怀笙,这样脆弱,这样……痛苦。她的声音也软了下来,带着哭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