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狠狠吻住她的唇,将她所有的疑虑与恐惧都堵回去。
这是一个充满占有欲与安抚意味的吻,带着他满腔的爱意与决绝。
他要用这个吻告诉她,无论生什么,他都会站在她这边,护她一世周全。
别院卧室内的药香浓郁得令人窒息,窗外的天色阴沉沉的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李书昕昏沈地躺在锦被之中,面色惨白如纸,唯有两颊因高热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。
她双眼紧闭,眉头死死锁着,即便在梦境中也似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。
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碎,黏在苍白的皮肤上,显得格外脆弱。
陆怀笙坐在床沿,原本清俊的面容此刻满是胡茬,眼底布满了血丝,那双素来稳定的手正紧紧握着她冰凉的小手,力道大得指节泛白。
【夫人……夫人……我是母亲啊……你醒醒……别吓娘……】
床边跪着一位老妇人,正是之前在堂屋里那般咄咄逼人的陆母。
此刻她却像是老了十岁,头上的金银饰已经摘下,一身素衣,双眼红肿,手里还握着一串被盘得亮的佛珠。
她看着昏迷不醒的儿媳,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,声颤抖得不成样子。
她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几句狠话,竟然能将一个活生生的人逼到这般田地。
那大夫说的【急火攻心,气血逆行】,像一块大石头压在她心口,让她喘不过气来。
【娘现在来这里假慈悲,是不是太晚了?】
陆怀笙冷冷地开口,连头都没抬,目光始终黏在李书昕的脸上。
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。
他看见李书昕的睫毛颤动了一下,心里猛地一紧,随即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,滚烫的温度烫得他手背一缩。
【我……我那时也是一时冲动……我哪知道她这么脆弱……再说了,那大夫明明说她身子虚……我想着……想着让她喝点补药总是好的……】
陆母语无伦次地解释着,想要伸手去拉陆怀笙的袖子,却被他嫌恶地避开。她愣在当场,手僵在半空中,最后只能无力地垂下,掩面哭泣。
【补药?娘给她喝的汤药里,加了红花与桃仁,这两味药若是孕妇喝了是堕胎药,若是常人喝了,便是伤身败血的毒药。娘是读过书的人,难道不知道这些?娘这是要她的命,还是要逼死儿子我?】
陆怀笙猛地转头,目光如刀般射向陆母。
他身为医者世家出身,对药理自然不陌生。
昨夜他闻到了药渣里那一丝不寻常的气味,拿去一查,才知道这些日母亲所谓的【调养药】,竟然全是损伤元气的猛药。
这一刻,他心里那最后一丝母子情分,也随着这残酷的真相彻底断绝。
【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那大夫说是补药……我真的是为了陆家好……我想着若是她能有好身体,早点怀上……】
陆母吓得脸色煞白,身体不住地后退,直到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。
她看着儿子眼中那陌生的恨意,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惧。
她从未见过陆怀笙这副模样,那种彻底的决绝,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寒冷。
【滚。】
陆怀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他转过身,拿过浸了冷水的布巾,轻轻擦拭着李书昕额头上的汗珠,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珍宝。
【以后没有我的允许,不许你再踏进这别院半步。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,我便将这别院改成道观,一生吃斋念佛,绝不相妻教子。到那时,娘才是真的成了陆家的罪人。】
【怀笙……你不能这样对娘……我是你娘啊……】
陆母哭喊着想要再靠近些,却被门口进来的两个护院拦了下来。她看着儿子那决绝的背影,终于彻底崩溃,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。
【先生……水……我要喝水……】
床上的李书昕出细弱的声音,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合。陆怀笙心中一喜,连忙放下手中的布巾,端起旁边温水,将她扶起来,靠在自己怀里。
【我在,我在这里。乖,慢慢喝。】
他将杯沿凑到她唇边,看着她像只受伤的小猫一样小口小口地吞咽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,又痛得无法呼吸。
他伸手替她顺着气,眼神里满是后悔与自责。
【先生……我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又病了……我是不是……要死了……】
她喝完水,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,声音轻得像随时会消散的风。她看着他憔悴的模样,心里很是不舍,却又无能为力。
【胡说什么?你只是累了,睡一觉就好了。有我在,死神也不敢把你带走。这一次,是我不好,没护好你。以后,再没人能欺负你了,连我娘也不行。】
陆怀笙将她紧紧搂在怀里,下巴抵在她的顶,眼眶微红。他在心里誓,这辈子就算与家族决裂,也要守住这一抹温柔。
【先生……娘她……其实……她也是为了你好……别怪她……】
李书昕在他怀里喘着气,还在为那个恶毒的婆婆说话,这更让陆怀笙心如刀绞。
【你不许再提她。现在我们只有两个人,没有别人。这个病,需要养,你只管放心养,把身体养得白白胖胖的,我们再给孩子想办法。】
他轻轻拍着她的背,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他吻了吻她的额头,将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