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群人看见官兵,轰的一下散了,有的翻墙,有的钻巷子,
萧无咎从地上爬起来,锦袍被扯得破破烂烂的,头散了,脸上全是泥,左脚的靴子不见了,玉佩和荷包也不知道被谁摸走了。
他站在那里,像一只被拔了毛的孔雀。
城防司带队的是个姓周的指挥使,他走到萧无咎面前,上下打量了好一阵,才认出这是长公主家的小郡王,脸色变了又变,嘴角抽了几下。
“小郡王,您怎么在这里?”
萧无咎抹了一把脸上的泥,没说话。
周指挥使不好再问,让人把萧无咎扶上马车,又让人去追那些跑掉的人。
小四蹲在墙角,抱着头,等那群人跑光了他才站起来,走到萧无咎面前,帮他把头上的一片烂菜叶拿掉。
“爷,我说了危险吧?”
萧无咎瞪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小四憋着笑,不敢出声,扶着萧无咎上了马车。
马车驶出城北。
萧无咎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。
锦袍破了,靴子丢了一只,玉佩没了,荷包也没了,脸上还有泥。
他睁开眼,掀开车帘,看着车窗外黑漆漆的巷子。
那群人不怕刀,不怕官兵,不怕权贵。
不是胆子大,是穷到什么都不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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穷到命都可以不要,还怕什么?
马车在长公主府门前停下。
萧无咎下了车,林嬷嬷迎出来,看见他这副模样,吓得差点摔了手里的灯笼。
“郡王!您这是怎么了?”
萧无咎摆了摆手。
“没事,摔了一跤。”
林嬷嬷不信,可不敢问,扶着他往里走。
长公主站在正厅门口,看着儿子这副狼狈的样子,眉头皱起来。
“你去城北了?”
萧无咎低着头。
“嗯。”
长公主没有骂他,没有问他为什么去,只是让林嬷嬷去烧热水。
萧无咎洗完澡换了身衣裳,坐在窗前,小四蹲在廊下,手里又拿了一个烧饼。
“爷,您还查吗?”
萧无咎没有回答。
他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,城北那群人的眼睛还在他眼前转,亮的,瘆人的,像狼。
第二天一早,萧无咎去了韩叶街。
沈疏竹正在诊台后面看书,看见他进来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。
“摔了?”
萧无咎在诊台对面坐下。
“没摔。”
沈疏竹没有追问。萧无咎坐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。
“姐,城北那个案子,我知道是谁干的了,可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查。”
沈疏竹放下书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?”
萧无咎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那些人,穷到什么都不怕。”
沈疏竹没有接话,萧无咎坐了一会儿,站起身走了。
沈疏竹看着他的背影,拿起书继续翻。
穷,不是错,只是因为穷怕了,就会滋生出邪恶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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