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四打听到的消息,比萧无咎预想的还要荒诞。
城北那个贫民窟里,藏着一个叫“致富教”的邪教团伙。
他们声称只要献上脐带血和新鲜胎盘,就能制作“仙师牌”,戴上它,财运亨通,一本万利。
有个赌徒拿自己刚生产的老婆的胎盘和脐带血做了仙师牌,戴着它去赌场大杀四方,一夜之间赢了个盆满钵满。
原本快被人剁手的人,第二天就穿着锦袍去茶楼喝茶了。
这事在城北传得沸沸扬扬,好些赌徒蠢蠢欲动。
可不是人人家里都有刚生产的老婆,有人就去买别人刚生产的胎盘和脐带血,花钱买,你情我愿,倒也没出什么乱子。
会不会是有人嫌买太慢,主意就打到了孕妇身上呢?
萧无咎听完,坐在椅子上翘着腿,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几下。
“有意思。”
小四站在旁边,手里还拿着半个烧饼。
“爷啊,您这么操心干嘛?丢给城防司不就好了?”
萧无咎看了他一眼。
“闲着也是闲着,这个案子有意思。”
他顿了顿,“我要是破了案,去找皇帝舅舅要个赏赐,弄个实官当当,不好吗?”
小四想了想。
“其实城防司也在查,咱们和他们一起不?”
萧无咎摇头。
“自己查有意思些,没人管,自由。”
小四:“可是危险呢,郡王。城北那地方,鱼龙混杂。”
萧无咎站起身。
“怕什么?带几个人去就是了。”
城北的夜,比萧无咎想象的要黑。
巷子里没有灯,两边是低矮的土坯房,窗户纸破破烂烂的,风一吹呼啦呼啦响。
路坑坑洼洼的,踩下去不是水坑就是石头,小四差点摔了一跤。
萧无咎带着三名暗卫,摸到了致富教的老巢,一座废弃的土地庙,门口蹲着两个石狮子,狮子脸上糊着泥巴,看不出原来的颜色。
庙里亮着灯,昏黄的光从破窗户里透出来,影影绰绰的。
萧无咎蹲在墙角,正要往里摸,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怪叫。
“有肥羊!”
他猛地转过身,巷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涌出来一群人,有的拿着棍子,有的拿着菜刀,有的空着手,眼睛都是亮的,像狼看见肉。
他们看着萧无咎和他身后的暗卫,目光在那身锦袍上扫来扫去。
萧无咎皱了皱眉,暗卫拔出刀挡在前面。
那群人不怕刀,笑嘻嘻地围上来。
“哟,这衣服料子不错。”
“靴子也好,是真皮的吧?”
“把他扒了。”
暗卫一刀挥过去,最前面的人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,血涌出来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,抬起头,笑了,笑容比刚才更瘆人。
“还带刀呢?兄弟们,上!”
那群人像潮水一样扑过来,暗卫再厉害也架不住人多,被挤得东倒西歪。
有人扑到萧无咎身上,扯他的衣领,扯他的袖子,扯他的腰带。
萧无咎一脚踢开一个,又扑上来两个,手在他身上乱摸,摸到玉佩就往自己怀里塞,摸到荷包就揣进袖子里。
庙里的人听见动静也冲了出来,有人手里还拿着刚做好的“仙师牌”,木牌上涂着暗红色的东西,不知道是血还是朱砂。
他看见萧无咎,眼睛也亮了。
“有钱人!有钱人偷偷摸摸来我们教里,肯定没安好心!把他绑了,让他家里拿钱来赎!”
萧无咎被按在地上,脸贴着泥巴,嘴里全是土腥味。
他挣扎了一下,被人按住后脑勺,脸埋进泥水里,呛了一口,咳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城防司的人来得很快。
巷口传来杂沓的脚步声,火把把黑夜照得通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