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贵主,别这样……”
伽罗抬起头,咄咄逼人地看着他:“你是我的人,便该听我的,怎么,出去几日,就要反悔不成?”
执失思摩闭了闭眼,仿佛痛苦极了,好半晌,才压抑道:“没有,臣怎么敢?只怕贵主忘了臣……”
伽罗笑起来,抱住他的腰身,脸颊在他胸前蹭了蹭,说:“我可不曾忘记,只是,这件事总得再好好谋算。”
上回探李璟的口风,没得应允,但她想,萧家既果真要推她去吐谷浑和亲,那李璟就是再不情愿,也只得退一步,答应将她嫁给执失思摩。
她心中正计较着这些事,执失思摩被她这般抱着,却半点没工夫思量其他,满脑子装的全只她一人。
“贵主,”他模模糊糊地唤了一声,听到她答应,慢慢道,“臣与贵主多日未见,才刚从外头回来。”
他是血气方刚的青年郎君,原本就极易被她挑动,更别提,如今小别重逢,正是一不小心就要擦枪走火的时候。
说话间,箭已在弦上。
伽罗显然也感受到了他的变化,仰望过去的眼眸中,悄然荡起一圈圈涟漪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无声地笑着,慢慢说出这三个字。
铮的一声,执失思摩感到脑中抽紧的那根弦终于断了。
他低喘一声,再没说什么,强健的胳膊抬起,一把掐住伽罗的细腰,将她整个人轻松提起来,自树下转身,大步往屋里去。
院里的侍女们早已退下,这一路过去,只他们两人,没半点束缚,刚一进屋,他便将门带上,反手将她压到门板上,俯身吻过去。
也许是埋在血肉中的粗犷作祟,又或者是长年行军、沙场奔走练就一身蛮力的缘故,他在这种事上总是显得格外野蛮。
明明说话时,将姿态摆得那样低,一到这种时候,那股蛮横劲便涌了上来。
伽罗被他扭着胳膊,一点也动弹不得,只能尽力抬头承受着他的亲吻。
她如今自诩在这事上也有了几分经验,大多时候都应对得游刃有余,偏到执失思摩的面前,不但半点施展不了,甚至还有些招架不住。
这种勉强承受,双腿连站也站不住,只能由他捞着的吃力感觉,实在让人又爱又恨。
“我……”她的呼吸越来越困难,脑袋也直发晕,不得不开口求他,“我受不住……”
他自然怎么都觉不够,又密不透风地压着她吻了片刻,让她连话也说不出来的时候,才暂放松下来。
只是,嘴唇得了解放,能大口吸气,脖颈却被他箍住,动弹不得。带着胡茬的脸颊蹭过她的下巴,再沿着衣领处往下磨。
她以为他会把持不住,可是,片刻后,他还是稳住自己,只紧搂着她,粗喘不停。
伽罗今日已得了满足,就这样亲密一番,也觉舒坦,只是他一个男子,就这样忍着,如何忍得住?
她这样想,便也这样问了。
执失思摩好容易平复下来,正动作笨拙地替她整理衣襟,闻言飞快地掀起眼皮看她一眼。
“还未成婚。”
就这么简短的四个字,甚至还带着几分生硬,却让他啰罗觉得有些新奇。
原来他还在乎这个,要名正言顺,才愿突破最后一道防线。
可她早已不是清清白白的小娘子。
好在,还有个公主的名号在,他是臣,将来真做了驸马,也得向她行礼,她无须向他解释。
“你如今住在何处?”被抱到榻边坐下,伽罗问。
“这几日仍在南市的驿馆中,若真要在邺都任职,恐怕需另置宅院。”执失思摩半跪在她身边,一边低声回答,一边小心地替她将丝履脱下,搁到一旁的脚踏上。
伽罗身子一歪,靠在软枕上,说:“那便在承福坊买一处院子吧。”
南市往来,多有不便,她想让他住得近些,可若直接让他在自己所在的立德坊置宅,又有些惹眼,不如就在旁边大长公主府所在的承福坊物色合适的宅子。
执失思摩想也没想,直接答应下来。
邺都寸土寸金,越是靠近紫微宫的几处里坊,宅院便越昂贵,他先前虽已得了许多金银赏赐,但北上一趟,已将近半都分给了这次没机会与他一同前来受封领赏的手下们,若再要在承福坊置办住处,哪怕只是座普通的宅子,恐怕也要花去他八九成的积蓄。
可是,他却一点也没有怨言。
伽罗也察觉到这一点,不禁多看他几眼,说:“若银钱吃紧,可到坊间借一笔来,到时,从我这儿支去还便是。”
她的私库充盈,即便刨除平日收的丝绸、木料、玉器等,余下的钱财,也足够她再买十几处宅院了。
只是,她不好直接给他,若他真吃紧,还是从外头借更好,毕竟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。
执失思摩摇头,闷声道:“贵主不必替臣操心,臣自会解决。”
他想,她若是个郎君,或生在皇家,做个皇子、亲王,或生作朝中大臣,入主中枢,应当都能引来许多追随者。
他不过是答应了娶她,其实什么也没做,细算起来,分明是他得了天大的好处,她却还处处想着他,这样慷慨又细心的主公,不知有多难得。
只是,她越是如此,却越是让他心间的苦涩不断蔓延。
执失思摩没逗留太久,戌时刚到不久,便告辞离开。
来时穿了甲衣配了长刀,去时不好再这样张扬,他借了宅中下人的衣裳换上,长刀裹起,甲衣装进包袱中,就连脑袋上,也戴了遮面的帷帽,这才从北面的角门骑马离开。
伽罗这一夜睡得极好,第二日一早起来,便照约定,写了表文送入宫中,将昨日邀萧令仪前来赏花的事告知李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