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丝兴起的趣味在看见闻延卿表情的瞬间便散了个干净。
她不明白在自己沉默的那一瞬间里,闻延卿究竟想了什么。
但她看见了,闻延卿眼底露出了一丝杀意。
对她的杀意。
为什么?
羲慈放下了茶杯,揉了揉额角,隐约有些后悔今日自己的兴起。
早知道自己就不逗弄闻延卿了。
“大人。”柳林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,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:“您没事吧?”
羲慈抬眸看他,没说话。
有事的怎么也不像是她吧?
柳林讪讪地缩了缩脖子。
片刻后,羲慈叹了口气。
“吴宣舟府中情况如何?”
柳林脸色一正:“我们的人刚撤走不久,郑光便来了……”
“大人?”
巷口,郑光蹲下身,指尖擦过夹角的墙面。
他带人赶到时,巷子里便只剩下了一地凌乱的脚印。
郑光起身,将指尖沾染的血迹挥过下属的眼前,他呵笑一声:“瞧见没?看来我们的吴大人这次当真得去寺庙好生拜拜了。”
下属目光扫向巷子:“您是说……”
郑光拍了拍手掌,唇边含了点笑,他目光瞟过巷外:“我可什么都没说,这吴府跟东宫的事儿,哪是我们这种虾兵蟹将能掺和的?”
说罢,郑光转身向巷口走去,下属的目光随着他往外看。
只见巷口处站了两个人影。
一个是太子身侧贴身伺候的太监,文渠,而另一个……
“苏公公。”郑光认出了他:“好久未见您出府了。”
另一位胡须微白的则是先皇后身侧留下的公公,姓苏,年今四十有八。
苏公公俯身向郑光行礼:“郑大人客气了,咱家是奉太子之命,前来认尸的。”
郑光眉梢一挑,东宫这信息倒是够快。
他伸手示意苏公公与文渠向前走:“两位公公,这边请。”
……
此刻吴府之内。
吴宣舟站在闻明柔的院门前,手还扶着门框。
短短半日,他便似老了一圈,面上说不出的憔悴。
派出去围住吴府的暗卫死伤大半,跟踪严真的黑影死了,横尸府中,吴贞俪被人带走,至今没有下落。
而金吾卫的人围在北院,郑光那个油盐不进的东西,根本不给他面子。
吴宣舟深吸了一口气,正要抬脚踏进院子。
门内忽然冲出一个身影。
他定睛去看。
丁伯满脸是泪,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。
“老爷!老爷!夫人她……夫人她……”
吴宣舟的眉心一跳,他闭了闭眼,在这瞬间竟然有种天旋地转的错觉。
“你说清楚些。”
丁伯的泪淌了满面,他双眼猩红地地盯着吴宣舟:“老爷,夫人自缢了。”
吴宣舟愣了一下,破天荒的笑了一声,他歪了歪头:“什么?”
丁伯握紧了袖中的匕首,惨笑一声,他朝吴宣舟扑去,袖中的匕首露出寒芒:“老爷,夫人死了,她是被你害死的!!!”
第44章暂避锋芒
宫中。
午后的日头斜斜穿过菱花窗,在临窗的榻前落下一片黯淡的白,光影晃动间浮着细碎的尘土,不过五日功夫,这屋中竟然就落了灰。
余德靠在引枕上,织金的缎面在日光下失了光泽,压出褶痕,他面色比前几日好了些,但眸色转过屋内,眼底又多了几分讽意。
“余公公,还是同昨日一样,您如今年岁渐长,拿些滋补的药将养着便是了。”
榻旁,周太医收手,下了结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