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内的烛火静谧地燃烧,两人的动作僵持在小小的床榻间。
裴疏的眸色在烛光里渐渐幽深,她无力地摩挲了一下闻延卿的唇,轻声问:“曦光,你究竟想要什么呢?”
闻延卿全部的注意力都被唇上的手指吸引,湿润的呼吸扑打在裴疏的指腹间。他握着她的手,虚虚下滑,近乎艰难地将思绪从泥潭里拔出来。
他究竟想要什么呢?
闻延卿拽住裴疏的衣袖,她的身躯向前倾倒。
潮湿的呼吸交织在一起,泪痕在时间里干涸,将肌肤刺得干疼。
闻延卿将裴疏的手拉起,放在了自己的胸口。
他的额头抵在裴疏肩头,每一次呼吸间,都被她的气息包裹——如此亲密,如此令人眩晕的距离。
扑通——
扑通——
扑通——
掌心下,胸口里藏着的那颗心跳得失序。
心脏跳跃得太快,被触碰的喜悦到了极点,竟然让闻延卿生出了剧烈的痛意。
他艰涩地呼吸,气息打在裴疏的锁骨上,将冷白的肌肤染得潮红。
“君慈,你救救我。”
他的泪再度将裴疏打湿。
好痛苦,无法被看见、无法被接受、无法……不喜欢你。
温暖、磅礴的气息将裴疏整个人包裹在内。闻延卿的心跳得太快,这一瞬竟让裴疏生出错觉,仿佛那快到极致的心跳,是从她自己胸口传出的一般。
她的手掌从闻延卿的颈后松开。
脑中,自她醒来后一直沉默的系统不知为何开始疯狂地嗡鸣。
【呲——宿、宿主,不可以——】
裴疏的手掌滑到他脊背,在闻延卿看不见的地方,她的眼神渐渐涣散。
【宿主,不可以——】
系统冰冷的声音像是带刺的绳索,将裴疏开始涣散的眼神重新聚拢。
【宿主,你不能答应太子,否则——】
脑子里疯狂的嗡鸣打乱了裴疏所有的思绪,她原本想推开的手失去了控制,落在了闻延卿的腰间。
拥抱的触感很轻,轻得像一场美梦。
裴疏疲惫地将头靠在他肩上,淡淡的龙涎香舒缓了她因痛苦而紧蹙的眉。
“嗯。”
时间被极度拉长,裴疏所有的动作都慢了下来,比蜗牛爬行还要缓慢。
闻延卿从未想到,自己会从裴疏的嘴里得到一丝半点的回应。
他试探着,语调都在颤抖:“君慈?”
但拥抱住他的人却不肯再给他半分回答,裴疏的呼吸轻柔地洒在他的颈后。
这一瞬,幸福像泡沫般降临,又碎去。
闻延卿僵在原地,不敢动弹。
裴疏真的回应他了吗?还是他因为过度紧张而产生了错觉?
不。
应当是假的吧?
裴疏……他应当是不喜欢男子的。
那日在金黄别院见到的女人身影,又滑过闻延卿眼底。
他抓住裴疏的手,愈发用力。
她也曾与裴疏这样靠近过吗?
应该是真的吧?那一声回应。
如果是真的,那他现在算什么?不见光的外室?
闻延卿的呼吸急促起来,一时间又恼又恨,却怎么也舍不得推开怀里的人。
直到时间拉得太长,裴疏的手从他腰间落下。
闻延卿这才发现——原来并非她不愿回应,而是她不知何时,又睡了过去。
第50章裴相之能
深夜,乾心宫。
殿内烛火燃了大半,烛泪堆在台底,凝成一摊形状古怪的残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