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涌起一种陌生的、柔软的、几乎可以说是……幸福的感觉。
虽然治疗还未完全结束。
虽然偶尔还会有反复。
虽然……虽然那些过去留下的伤痕,可能永远无法完全愈合。
但至少此刻,她在努力。
至少此刻,她在为自己而活。
至少此刻,她是……她是他的江屿白。
这就够了。
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一点。
江屿白打了个哈欠,揉了揉眼睛。
“林知夏……我困了……”
“那就睡吧。”林知夏说,“明天还要早起考试。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我还没复习完……”江屿白的声音里带着不甘,“《汉乐府》还没看,《古诗十九》只背了五……明天肯定考不好……”
她的眼圈又红了,这次是真的要哭了。
林知夏站起来,弯腰,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。
“啊……”江屿白惊呼一声,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,“你……你干嘛?”
“抱你去睡觉。”林知夏说得很自然,“复习不完就复习不完,身体更重要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林知夏打断她,抱着她朝卧室走,“你现在需要休息,不是继续熬夜。”
江屿白还想说什么,但林知夏已经把她放在床上,拉过被子给她盖好。
“闭眼。”他命令道,语气很温和,但不容置疑。
江屿白乖乖闭上眼睛。
但很快又睁开一条缝。
“林知夏……”
“嗯?”
“你……你会陪我吗?”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点不安,“我……我可能睡不着……”
林知夏在床边坐下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我陪你。”
江屿白笑了,笑得很甜。
然后,她真的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
她的呼吸很平稳,很均匀,像终于找到了安心的港湾。
林知夏坐在床边,静静地看着她。
台灯的光从客厅漏进来,把她的脸照得朦胧而柔和。
他想起三个月前,那个在操场角落哭泣的江屿白。
想起两个月前,那个在宿舍派对上破碎的江屿白。
想起一个月前,那个在泳池里被十个男人侵犯的江屿白。
那些画面,那些声音,那些痛苦,像一场遥远的、冰冷的噩梦。
但现在,噩梦醒了。
现在,江屿白在他身边,安稳地睡着。
现在,她在为了一场考试熬夜复习,会因为背不出知识点而焦虑,会……会像个普通女孩一样,撒娇,耍赖,要他陪。
现在……现在她是幸福的。
虽然治疗还未完全结束。
虽然痛苦还会再来。
但至少此刻,她是幸福的。
这就够了。
林知夏俯下身,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。
“晚安。”他低声说,“我的江屿白。”
然后,他站起来,关掉台灯,轻轻带上门。
卧室陷入一片温暖的黑暗。
只有窗外漏进来的月光,和江屿白平稳的呼吸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