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知夏……你真好……”
“嗯。”林知夏应了一声,继续揉按。
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,和窗外隐约的车流声。
台灯的光很暖,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重叠在一起,像一幅温柔的剪影。
过了很久,江屿白突然开口
“林知夏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……我能考过吗?”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不确定,“我……我上学期挂了,这学期要是再挂……可能真的要延毕了……”
林知夏的手指顿了顿。
然后,他说
“能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林知夏很坚定,“你这几天很努力,资料都看了,重点都背了,题也做了。只要正常挥,一定能过。”
江屿白睁开眼睛,转过头看他。
台灯的光里,她的眼睛很亮,像盛满了星星。
“林知夏,你总是这么相信我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即使……即使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时候。”
林知夏笑了,很淡的笑。
“因为你就是值得相信。”他说,“江屿白,你比你自己想象的,要强大得多。”
江屿白的眼圈又红了。
但她没有哭,只是点点头。
“嗯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,“我要相信我自己。”
林知夏收回手,在她身边重新坐下。
“《楚辞》哪里不懂?我帮你理理。”
江屿白翻开另一本笔记,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。
“这里……屈原的生平,还有《离骚》的主题思想……我总觉得背混了……”
林知夏凑过去看。
两人的头挨得很近,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,和江屿白头上隐约的茉莉花香。
“屈原,战国时期楚国人,贵族出身,曾任左徒、三闾大夫。”林知夏的声音很平稳,像在念教科书,但又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,“他主张联齐抗秦,但遭到贵族排挤,被流放。最后楚国都城被攻破,他投汨罗江自尽。”
“《离骚》是他的代表作,主题是‘离别的忧愁’……既是对故国的思念,也是对理想破灭的哀叹。全诗三百七十三句,两千四百多字,是中国古代最长的抒情诗。”
他说得很慢,很清晰,每个知识点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江屿白的脑子里。
江屿白一边听一边记,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。
“那……那‘香草美人’的象征意义呢?”她问,眉头又皱起来,“这个我总是记不清……”
“香草象征高尚的品德,美人象征君王或理想。”林知夏说,“屈原用香草比喻自己的忠贞,用美人比喻楚怀王……他希望君王能像欣赏美人一样欣赏忠臣,但现实是‘众女嫉余之蛾眉兮,谣诼谓余以善淫’。”
江屿白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这句我背过!”她的眼睛亮起来,“‘那些女人嫉妒我的美貌,造谣说我善淫’……对吧?”
“对。”林知夏也笑了,“你这不是记得挺清楚的吗?”
江屿白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。
“就……就这句记得清楚,因为……因为觉得有点共鸣。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小,到最后几乎听不见。
林知夏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那些谣言,那些照片,那些说她“善淫”的窃窃私语。
他伸手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都过去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现在你是江屿白,一个在认真复习的大学生。那些事,那些人,都不重要了。”
江屿白抬起头,看着他。
台灯的光里,他的眼睛很黑,很深,像两口温柔的井,里面盛满了理解和包容。
“嗯。”她点头,很用力,“都过去了。”
然后,她重新低下头,继续记笔记。
笔尖沙沙,像春蚕食叶。
林知夏坐在旁边,静静地看着她。
看着她专注的侧脸,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,看着她因为用力而微微抿起的嘴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