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在……像在为这场残酷的治疗,添加一层虚幻的、艺术的外衣。
但无论灯光如何变化,镜子里的事实不会改变……
江屿白在被侵犯。
江屿白在享受。
江屿白在看着自己享受。
江屿白在……在接受那个享受被侵犯的自己。
这就是治疗。
残酷的,扭曲的,但……但必要的治疗。
凌晨两点,最后一个男人终于满足了。
他抽出来,精液射在江屿白脸上,然后退开,开始穿衣服。
其他男人也陆续穿戴整齐,陆续离开房间。
没有说笑,没有评论,没有……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。
像完成了一场严肃的、临床的手术。
最后一个人离开时,轻轻带上了门。
砰!!!
很轻的一声。
但在极度安静的房间。
特别的响。
九月初,新学期开学后的第一周。
江屿白坐在书桌前,面前摊着厚厚一摞《中国古代文学史》的复习资料。
荧光笔、便利贴、笔记本散落得到处都是,空气里有淡淡的纸墨味和咖啡香。
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,路灯一盏盏亮起,在渐浓的夜色里投下昏黄的光晕。远处的教学楼还亮着几扇窗,是和他们一样在熬夜复习的学生。
“《诗经》的编纂年代……”江屿白咬着笔杆,眉头紧皱,“西周初期?还是春秋时期?该死,我明明背过的……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浓重的疲惫和焦虑。
明天上午九点,是《中国古代文学史》的期中考试。这门课她上学期挂了,这学期重修,如果再挂,可能会影响毕业。
所以她很紧张。
紧张到从三天前就开始失眠,紧张到吃不下饭,紧张到……紧张到又开始不自觉地咬指甲……这是她治疗期间好不容易戒掉的习惯。
林知夏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,手里拿着一本《中国文学批评史》,但他没在看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看着她在台灯下苍白的侧脸,看着她紧皱的眉头,看着她咬得白的嘴唇。
“是西周初期。”他开口,声音很轻,怕惊扰了她的思绪,“孔子说‘诗三百,一言以蔽之,曰思无邪’,但《诗经》的编纂早于孔子,应该是西周初期的乐官整理的。”
江屿白愣了一下,然后猛地转过头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。
“真的?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林知夏点头,从她手里拿过笔,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关键词“采诗官、献诗、陈诗、删诗……这四个步骤,记下来。”
江屿白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,然后用力点头。
“嗯!记下了!”
她低下头,开始飞快地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誊抄,嘴里念念有词“采诗官……献诗……陈诗……删诗……”
台灯的光照在她脸上,把她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,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。她的表情很专注,很认真,像个在备战高考的高中生。
林知夏看着她,心里涌起一种陌生的、柔软的、几乎可以说是……骄傲的感觉。
三个月前,江屿白还是个连课都不上、整天在酒吧和男人厮混的女孩。
三个月后,她会为了一个期中考试熬夜复习,会因为背不出知识点而焦虑,会……会像个普通大学生一样,为自己的未来努力。
这就是进步。
虽然很小,虽然很慢,但确实是进步。
江屿白抄完了,抬起头,揉了揉眼睛。
“林知夏,几点了?”
林知夏看了看手机“十一点四十。”
“这么晚了……”江屿白叹了口气,把笔扔在桌上,整个人瘫在椅子里,“我感觉我脑子要炸了……《诗经》还没背完,《楚辞》一窍不通,《汉乐府》只记得《孔雀东南飞》……明天死定了……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,眼圈慢慢红了。
林知夏放下书,站起来,走到她身后,双手轻轻放在她太阳穴上。
“别急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手指开始缓慢地、有节奏地揉按,“慢慢来,还有时间。”
他的手指很凉,但掌心很暖。按摩的力道不轻不重,恰到好处地缓解了紧绷的神经。江屿白闭上眼睛,舒服地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