坛缘迸出碎片,裂缝里头,桃花酿的清香溢出,缠绕在昏暗天光下两道对峙的人影。
“傅尘寒,你到底想怎样,要杀要剐一句话。”
打一杆子给颗甜枣是几个意思?
傅尘寒沉默,起身站到他后边,呼吸靠近,惹得陆修云想竭力逃离。
“弟子要一个满意的答案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师尊为何这么想毁弟子的冥脉?”
哦,这傅尘寒是没招了,想拿些莫须有的名头来拿捏他是吧。
陆修云冷冷呛他:“没什么原因。”
“好,好得很。”
霄华剑被夺走,脚步声远去。
陆修云心神这才松下来,双目不自觉放空。
他好心净化冥脉,怎就成了这逆徒口中的不忿,莫非,那净化冥脉的心诀……
“陆修云!”
他猛地清醒,傅尘寒不知何时回来,抓紧他的手不放。
而离指尖不到分毫的距离,是坛子碎开的裂口。
触之沾血。
“你想死跟本座说,本座成全你,别沾了长秋宫的晦气。”
陆修云漠然:“好,我想死,你成全吧。”
哪知傅尘寒应也不应,直接扛着他往寝殿深处走。
“傅尘寒你个疯子,放为师下来!我告诉你,你再这样,是、是要遭天谴的!”
“好啊,天谴便天谴,反正睡都睡了,再来一次又如何,反正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,弟子乐意得很。”
“你、你……混账东西!”
后面连着七天,陆修云都没下过床。
他实在受不了,等能下床走路,打晕侍从,徒手攀上屋顶,就着侍从身上顺的符箓,一路逃到冥殿外。
等落地起身,抬头便对上傅尘寒及身后一众冥军。
陆修云:“……”
当晚,他再次下不来床。
次日发现,他身边侍从换人了。
傅尘寒轻飘飘给了答案:“伺候师尊失责,自然是杀了,怎么,师尊难道还要哀悼一番?”
寒意漫上脊背,陆修云觉得他有点看不透眼前这个人了。
陌生到令他害怕。
自那之后,陆修云再没出过长秋宫一步。
时光流转,陆修云被关进长秋宫的半个月后,傅尘寒领着冥军浩浩荡荡前往幽谷。
当天半夜,陆修云在宫内试了一遍又一遍灵力,皆软绵绵无力。
他干脆去拿傅尘寒藏好的霄华剑,开始刨本不应存在的酒坛。
哪成想,一刨一个准。
陆修云拎起最后一坛,转身就见个人也跟他一样在刨坑。
月色下,人影清晰起来。
是他第二次逃跑被抓回来后,被傅尘寒处死的那个侍从。
酒坛咚地落地。
“主君饶命,奴婢这就说这就说,是主上罚奴婢于子时后在长秋宫内埋酒填坑的。”
奴婢的求饶逐渐远去,陆修云在偌大宫殿漫无目的地走了许久。
也就是说,傅尘寒并没有草菅人命。
师尊说观其行而知其性。
那之前在蕴灵泉,山顶落石说不得也非傅尘寒所为。
陆修云踉跄,跌落在地,半边身子靠着敞开的朱红宫门。
仰头,月色渐无。
忽而一道金光盖过月色,直直落到他眼前。
竟是张林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