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尊,下官来接您回宫。”
回宫?哪座宫?
等身在帝仙宫,陆修云才恍然。
他还真是有家的。
他亲爹,啊不,父尊是传闻中威望极高且严肃话少的帝尊。
他如愿回家了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,陆修云还是食不下咽。
连着数日后,他被唤去太一殿。
帝尊摆弄着沙盘,那上面看起来一团糟,他的父尊头也不抬:“问吧。”
这是觉得他心结难解,所以才食欲不振?
陆修云:“我……”
末了,他低头:“我不知道。”
帝尊终于抬眸,视线落在他身上。
目光如有实质,陆修云不由得抬起脸,见帝尊眼中金光一凝。
不知哪来的勇气,陆修云脱口而出:“敢问父尊,念心……”
话语戛然而止,陆修云张了张嘴。
他刚刚要问的……是什么来着?
“念心诀,断毁经脉之用,辅以纯阳之血,功效立竿见影。”
帝尊说完,收回目中金光:“问的可是这个?”
“不可能!”陆修云没由来地怒道,“师尊说那心诀分明拿来净化冥脉用的,怎么会是断毁!”
帝尊突然走下来,目光一瞬不瞬看他。
半晌,眉间微微拧起。
“难怪帝仙宫早些年寻不得你,原是被个修士给摆了一道。”
他袖手一拂,金光洒落。
陆修云刚还自责怎可对父尊闹脾气,听到后面的话一时没转过来:“父尊,您说的什么意思?”
帝尊:“你方才言之凿凿,皆出自你师尊之口,那你可曾想过,你师尊所说,也不未必全对。”
陆修云瞳孔骤缩。
脑中刹那间如有惊雷炸开,许多原本严丝合缝的认知与逻辑,在这一刻被轰然掀开裂隙,露出内里残忍的真实。
“你身上在二十多年前被下过一道古咒,此咒能隐匿本源,混淆灵息。”
帝尊注视着他,神色复杂。
此咒解法其实很简单,一语点醒即可。
但是这么多年,陆修云既无法与任何人言说,也从未有人点醒过他。
更准确来说,是从未有人真正察觉到他身上的异样。
陆修云怔怔看着双手。
这双手给傅尘寒熬过不知多少次洗髓汤。
“所以,那本念心诀……”
帝尊无言,一切已有了答案。
错了,全都错了!
之后好长时间,陆修云都处在浑浑噩噩之中,只依稀记得,自己几乎是跪求着帝尊放他出宫。
帝尊说不干涉宫外事。
陆修云便以封印冥川谈条件。
他灵根还在,灵力尚且能用。
便是生祭,也有七八成把握。
当然最后那句他没敢说。
帝尊后面是看着他吃下半桌菜肴,才微微颔首。
一出宫陆修云便脚步不停,跌跌撞撞往幽谷而去。
是他固执已见、一意孤行,害了一个无辜的孩子。
他让傅尘寒在痛不欲生中捱过了十五年,傅尘寒的恨是他亲手种下的。
他让一个孩子失了家。
还一次又一次去误解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