彩云散去,大雪漫天,从小孩背后汹涌袭来。
“阿寒……阿寒……”
“在,别怕,阿寒在……”
亲昵安抚由远而近,褪去所有朦胧阴雪。
陆修云缓缓睁眼,与一双熟悉的星眸对上。
再看自己,半个人几乎粘进另个男人的怀里,厚锦被下更是未着一缕。
陆修云猝然睁大眼,猛地裹紧被坐起,缩到床角,一脸戒备盯着床上另个人。
刚肯定是梦,这逆徒恨他恨得要死,怎么会说出那样哄人的人?
果不其然,对面傅尘寒见怀里落空,冷笑一声,五指抓向锦被。
“过来,别让本座说第二遍。”
陆修云闷声不语,从小到大他什么没见过,还怕了这逆徒不成。
不成想手下锦被随着傅尘寒使劲,正一点点脱离掌控。
陆修云这才意识到,他此刻已与手无寸铁的凡人无异。
他冷冷盯着傅尘寒,说出醒来的第一句话:“我自己会走。”
傅尘寒侧过身,笑道:“那师尊请吧。”
陆修云直觉那是嘲笑,听着就刺耳。
他裹紧锦被,脚刚着地便迫不及待逃离这是非之地。
可惜天不遂人愿,下床的第一步他就当场软倒。
腰间一紧,等回过神来,陆修云已被连人带被横抱起来,傅尘寒大步往外走。
“放为师下来!”陆修云眼见门越近,挣扎得越厉害。
“傅尘寒你要是敢让为师这样子出现在外面,你就死定了!”
“好啊,那师尊便不出去,日日给弟子看,岂不更好?”
这逆徒步子嘴上说完,脚下却越迈越快。
门开的那刻,陆修云没法,整个人面朝傅尘寒胸膛,死死捂住脸。
头顶突然传来声笑,随后四周安静得只剩下水声。
水?
陆修云往外瞄一眼,原是浴池。
殷红漫上耳尖。
丢脸丢大发了。
沐浴中陆修云挣扎不过,索性放弃,任由傅尘寒摆弄,全程一言不发。
后面便是一箩筐的小食甜点,陆修云也冷着脸,不为所动。
偏这傅尘寒着实可恶,硬将内务挪到长秋宫,看他不得不吃着逆徒自己做的东西,跟看笑话一样。
冥川令到手,这傅尘寒还想如何?
觉得他还有利可图?
不知为什么,想到这四字,陆修云心底便没由来得烦躁。
师尊说过修道之人不可寄人篱下。
但是没说寄人篱下后该怎么做,这时候陆修云只能用自己最不靠谱的法子发泄。
于是,长秋宫前院的地都遭了殃。
“主上不好了,主君好像得了癔症,庭院的地就没一块完好的。”
后边说话声起此彼伏,是侍从跟闻讯赶来的傅尘寒打小报告。
陆修云恍若未闻,拿霄华剑,换了下处地继续刨坑。
没人来管他。
甚好。
中间草草糊弄完午膳,他再出来继续刨。
剑插进土的第一次,触碰到实物。
陆修云眨眼,莫非此地真有酒酿?
泥土乱飞,他拿到地下深埋的坛子,就是看起来怎么有点新?
不管了,开了再说。
他兴奋打开一瞧,只一眼,脸色转冷,顷刻黑成锅底。
砰地,长秋宫寝殿的朱门被踹开,陆修云三两步走到案前,将泥泞坛子砸到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