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茶弟子端起不知何时打碎的茶杯,懵懵退下。
奇怪,傅师兄怎么做到连摔两个茶杯的。
赵长老倒是顾不得这插曲,被这一搅,他头痛更甚。
脑袋如被千锤万击过,疼得他冷汗涔涔。
他想起来了!
邢越八年前用幻咒强制给他洗脑时,模糊了他所有野心大计和不该看的事。
包括司徒宁在幻海宗的一切。
然而为时已晚,他在幻海宗精心布置的棋,甚至是被他收买过的罗盈,全数成了他邢越的掌中物。
而他竟还给那邢越兢兢业业安排诸事、维护门面。
乱套了,全乱套了!
“赵长老?”
“啊?”赵长老突然回神,对上无数双探究的目光。
“问你呢,这怎么回事啊。”
赵长老强迫自己镇定,沉声:“假的!”
“那不过是个逃犯,误闯我宗盗取秘法,死到临头的挣扎罢了。”
陆修云:“那裴柔含冤出走也是假的?”
“这……”
赵长老试图狡辩:“毕竟那么多年前的事了,真假也不能全凭一面之言……”
“行吧,那看证据,”说着陆修云袖手一挥,灵力裹携红瓷瓶的一滴元凤真血,融在回光卷上。
溯回镜再现,现出名坐榻男子,紧接着女子走出。
是裴柔推伤邢掌门那幕。
在女子跟邢越说可以用膳后,邢越下榻,走到衣架旁。
他放下外袍离开后,有眼尖地发现,衣架上多了条软鞭,摇来晃去。
若不看清,真以为是蛇。
这下解释不通的地方也通了。
在裴柔饮下那珍馐玉露后,身中幻术,误把软鞭认作蛇作祟,惊慌下将掌门推开的做法也不足为怪了。
莫长老稍微琢磨:“也就是说,八年前裴柔拿到这份回光卷后,发现不对,上幻海宗理论,但没想到回光卷被篡改过,隐去软鞭痕迹,没了错认的媒介,伸冤不成,此事才被传成裴柔因爱生妒。”
三言两语本就说不好的事,若再加上刻意遮掩实证,更是说不好了。
他不觉感慨:“真是造化弄人啊,也不知当年篡改回光卷的是谁?”
说完他瞥了眼底下。
赵长老察觉到视线,假意没发觉,只将目光移到别处。
意外发现回光卷多了司徒宁一出后,他本心生侥幸,以为这事可以揭过的。
都怪那陆修云多事!
他愤恨盯向不远处的人。
此刻的陆修云无暇顾及。
他掩袖咳了咳,压下驱动元凤真血带来的不适后,再次望着那溯回镜里的染血玉杯出神。
里头场面混乱,无人察觉滚落在地的玉杯。
照之前溯回镜里邢越的话说,那是致幻的酒水。
致幻酒水……
他猛地回头,对上傅尘寒直勾勾盯他的眼睛。
傅尘寒意外对上目光,眉峰微挑,传音:“行吗?要不歇会,我来?”
陆修云瞪了眼。
他才不行。
陆修云收回视线。
可能是他想多了。
抛开疑虑,他再问:“长老看过后,可还觉得是假的?”
压下不忿,赵长老还想编,却发觉,裴柔的证据是实实在在,已然再无转圜余地。
赵长老干脆心一狠:“这事的详实本就云里雾里,老夫也说不好。”
陆修云蹙眉:“你自己宗的事你说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