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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0140(第6页)

他睡眼惺忪地穿过石庙,来到庙后的一片山坪上,刹那呆住了——青螺正背对着他,静静地立在山崖前。

朝日破云而出,在她身前冉冉升起,染红了洱海畔的千百座佛塔,亦将这座寂静的山林映得绯红。仿佛被日出唤醒,她倏然回眸,望着他身后一片火烧似的林叶,声音轻若梦呓。

“枫叶红了。”

一霎时,他眼中再看不见别的色彩。他缓缓走向她,默立在她身旁,与她一同眺望着漫山红叶,直到那火红的霞光消失在云层后。他们脚下,崇圣寺的晨钟幽幽传来,一记记砸在他心上。

他们没有说一句话。临别时,他蓦地抓住她的手。她只静默地回望着他,然而他明白了她的目光。那是一个决意奔向火的人才有的目光。

当天深夜,他再次来到无念殿。春夜无声,唯有庭前那座舍利塔顶的金铃不时发出幽魂细语似的轻响。他悄声避开值夜的宫人,来到她的窗下,翻窗而入。屋中没有点灯,一片幽寂,他起初以为她不在此间。但他很快便借着月光看见了她。

她静坐在屏风后,身披一件深黛色的绣袍。正是他先前闯进来时,她在灯下细细观赏的那件旧衣裳。这绣衣已古旧褪色,原先精美奇异的绣纹残破不堪,穿在她身上却异常合适,有一种神秘宁静的庄严之美。

他屏息凝神,在月光下呆望着她,直到她起身向他走来。良久无言,她轻叹一声,忽然伸手轻抚上他的面颊。他恍如触火,蓦地跪在她身前,发疯一般亲吻着绣袍的裙摆。那味道冰冷而生涩,带着一丝大地尘土的气息,令他感到惆怅的怀恋,仿佛他天生便无比熟稔了。

她哭了,浑身上下都因从未有过的悲喜而哭泣。他将她眼中的泪水连同她身体里的泪水一并吻干净,在她耳畔喃喃道,你是个圣女。

他们一同悄悄地依偎着。天快亮的时候,她将那件绣袍收好,告诉他,这是在无念殿的后山上找到的。那里有座废弃的小石屋,听说原先是个花房。她刚来此处的那夜,听见石屋旁传来一阵歌声,循声而去,却发现是一只鹦鹉在唱。那是只神奇的灵兽,已经很老了,唱出的歌音竟比人更美妙,好像歌喉中寄居着一个古老的仙魂。

她不知这鹦鹉是从何而来,便将它收养了,日夜听它唱歌,渐渐记住了那唱词不明的旋律。不久鹦鹉便老死了。她在发现它的石屋旁掘了个小土坑将它葬了,意外在地下找到一只匣子。匣中正是那袭残旧的绣袍。

她觉得这衣服上的花纹十分精美,便悄悄将它收在屋里。她不知物主是何人,为何会将其埋藏在此,只知它是一件珍贵之物,深埋在黄土中是种罪过。

“那是我母亲的东西。”他毫不犹豫地说道,此生从未这般笃信过,“还有那支歌。”

她一怔,叹息道:“可惜我不记得唱词了。”

“不要紧。”他盟誓一般望着她的眼睛,“我会将它寻回来的。”

她莞尔一笑,凭窗眺望着渐亮的熹微,在无数晨鸟的鸣啭中轻轻吟唱。曲音空灵哀婉,似山草泣露,山鸟悲风,是来自古老梦境的一缕呢喃。

那时他才明白,终其一生,他都在等待这个时刻。这交织于泪水中的甜蜜而苦涩的时刻,他将被一阵宿命般的战栗攫住,只为了凝望着她的双眼,听她轻唱着一支死去的歌——

作者有话说:“一重山,两重山。山远天高烟水寒,相思枫叶丹。”——李煜《长相思·一重山》

副cp的前传故事就是这样。还会有后续,但结局是be。作者私心很爱这一对,这首词献给他们。

下章男主正式回归~

第134章地狱变沈学士,你最好有个准备

出了大理,东南而行百里,可望见一条蜿蜒奔流的大河,河水常年搅起一层暗红的泥沙,故名为红河。红河对岸,崇山迤逦南下,投下深紫色的阴影。山顶不分昼夜笼着雾气,恍如遥不可及的蜃境。那便是神秘而荒凉的哀牢山。

河岸这边的山谷后,寨墙高耸,瞭塔点点,旌旗猎猎,正是大理军队的大营。自从真应太子领军出征,君迁便随他们驻扎在此,掌管军中医事。王师征战东南诸部已近一月,大大小小打了十几场仗,却始终无法推进战线,军中不免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氛围。

对于沈君迁和随军医官们而言,后方的苦战并不比前线轻松分毫。凡有战事,每日每夜都有无数血淋淋的伤员被送到他们面前。军中医药有限,多数时候,这些年轻的士兵只能拖着残缺不全的身体死去,那情形足以令一个初入医门的医者心生幻灭。

君迁并非初入医门,却是初上战场。他早已在先前那场黑血瘟中经历过幻灭,做足了准备,此情此景却更令他深感悲哀。倘若疫疾尚能归为天意,眼前这场惨祸便是人意所酿成的。为了战略图上的一点关隘,医者们不得不亲手为无数鲜活的生命送葬——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是为此学医的。

这天深夜,沈君迁正要收工,营帐外忽传来一阵惨叫。他忙前去察看。原来敌军多日按兵不动,大理遂发动了一场夜袭,刚抓回来几个战俘。他们都受了伤,痛苦地哀嚎着。

君迁见状,正要为他们止血抹药,被一个大理将官拦下道:“别管了,给我们自己人省些药罢!”

君迁正色道:“你们将他们活捉回来,是想获得军情吧?我若不救活他们,岂不让诸位白费力气?”

将官无言以对,只得让君迁为俘虏们疗伤。此时夜色已深,只有一个年轻的药工在附近值夜,见状手足无措。君迁耐心地指点他为伤者备药,那小药工埋头苦干,忽然叹道:

“要是樊太医还在就好了!以往打仗的时候,他也会私下为战俘们疗伤,说大家一样是父母生养的……沈学士,你说他还会回来么?”

君迁轻叹一声,柔声道:“一定会的。”

就在这时,一个与君迁相熟的医官走过来,悄悄对他道:“沈学士,外头有个人要见你。”

君迁一怔:“是什么人?”

“是个白胡子老头,说有急事找你。”

君迁蹙了蹙眉,随那医官来到军营外。夜色已深,一个头缠布帕、身披毛氅的苍髯老人牵着一匹小滇马立在营前熊熊的篝火旁,看模样刚十万火急地赶来。君迁惊唤道:“南乡先生!”

南乡看见他,如释重负地抹了把汗,哑声道:“有水么?”

君迁忙与守卫们说了情,请南乡来到自己歇息的营帐中,倒了水给他。南乡一饮而尽,重重地叹息一声,忧心忡忡地望着君迁。君迁心生不祥,问道:

“先生行色匆匆,可有急事?”

“沈学士,我是受人之托,来给你传信的。”南乡沉声道,“你最好有个准备。”

他话落,从怀中摸出一个小袋子,从中取出碎布包着的一物递给君迁。君迁接过拆开,一只晶莹的翡翠镯子赫然出现。他如遭雷殛,慢慢将镯子翻过来,果在内侧见到刻着的“阿儡”二字。他紧攥着那只冰凉的玉镯,只觉天旋地转,喃喃道:

“她在何处……?”

“具体的情形我也不太清楚。前几日,我正在哀牢山南麓的一个村庄附近采药,在树林中发现一个摔断了腿的年轻人。他说他是个汉人,刚从哀牢山深处的一个匪寨里逃出来,下山时中了陷阱,拼了命才跑下来……那个年轻人名叫梦觉。他托我将此物和这封信捎带给你,我打听到你的消息,星夜赶来了。”

南乡说着,又取出一封梦觉手写的书信递给君迁。君迁拆开读毕,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:

“二十日了……距她被劫已过了二十余日!为何现在才……?”

南乡长叹一声,望见君迁面白如纸,魂不守舍,忙劝道:

“沈学士,我明白你的心情,你这会儿千万不能慌了神啊!那位名叫梦觉的年轻人告诉我,那座山牢中还关着许多人,还有老人和孩子,托我们务必要将他们一道解救出来……你去哪儿?”

“去见太子,禀明此事。”君迁强敛心神,对南乡道,“烦请先生随我同去。”

二人即刻出帐,来到真应太子的大营前。守卫不认识南乡,拒绝放他入营,君迁只得自己进去。太子正在灯下与将军普陀商讨战事,见到君迁不请自来,惊讶道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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