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惊鸿喘息沉重,左肩剧痛如焚。她伏在地上,手指深深抠进石缝,指甲翻裂,血与汗混杂着滴落。眼前黑,耳中嗡鸣,视线模糊间只能看清周玄夜跪在不远处,额头抵着玉玺,唇色青白,连抬手的力气都已耗尽。
地底吹来的风带着一股腥腐之气。
脚步声响起,不疾不徐。一名女子缓步而来,身着白色长裙,外披青灰披风,髻简单挽起,仅插一根木簪。她手中提着一只青玉盒,蹲到凌惊鸿身旁,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。
“毒已入心。”她的声音平静无波,“是前朝炼魂阵残留的毒,遇血即。你能撑到现在,已是侥幸。”
是凤倾城。
她打开药盒,取出三根银针,分别刺入凌惊鸿的肩头、胸口与心口。针尾微颤,片刻后伤口开始渗出黑血,腥臭扑鼻。她又将掌心贴于凌惊鸿背脊,缓缓注入一道暖流,逼迫毒素外排。
凌惊鸿喉间一甜,吐出一口浓黑血块,神志渐渐清明。睁眼时,见凤倾城正用布巾擦拭她颈侧污迹,动作利落却不粗暴。
“你还活着。”她低声道。
凤倾城轻应一声:“你们也没死。”
周玄夜勉强坐直身子,喘息道:“多谢。”
“不必谢我。”凤倾城收起银针,从药盒底层取出一枚赤红药丸,塞进凌惊鸿口中,“这是最后一粒‘燃命续魂散’,服下可压毒七日。七日后若无解药,性命难保。”
凌惊鸿咽下药丸,胸口如火灼烧,但四肢逐渐回暖,力气也一丝丝回归。她倚靠着身旁古鼎缓缓起身,左肩已然包扎妥当,不再流血。
“你怎么会来?”她问。
“我在南岭等消息。”凤倾城合上药盒,“昨夜星象大动,九鼎共鸣,我知道你们动手了。天未亮便赶来了。”
她说完站起身,退后几步,抱拳行礼。
“我已尽过力,现在该走了。”
风吹起她的衣袖,猎猎轻扬。
周玄夜皱眉:“你现在就要走?”
“我的事已了。”她语气淡然,“炼魂阵已破,暴君封鼎,玉玺重铸。你们不再需要一个只会医病的人。”
周玄夜沉默片刻,伸手解下腰间令牌——赤金色,正面刻着凤凰衔珠,背面密布细小铭文。
“这是凤族禁地通行令。”他说,“持此令可入南岭梧桐谷,无人阻拦。若你想回来……随时都可以。”
凤倾城望着那枚令牌,并未伸手。
“我不一定能回去。”她轻声道,“有些地方,进去便出不来;有些人,走了就不能回头。”
周玄夜将令牌轻轻放在一块石头上:“它不是束缚,只是给你一个归处。”
她低头凝视良久,终于弯腰拾起,微微颔。
凌惊鸿始终未语。她盯着凤倾城的背影,忽然眼神一凝,悄然运起望气术。
刹那间,她看见凤倾城身后浮现出一片苍茫山林,古木参天,中央一株巨树直插云霄,枝叶如盖。林深处有祭坛一座,其上供奉着九鼎之一,正微微震颤,与她手中的令牌隐隐呼应。
她立刻闭目,压制体内翻涌的气息。这一眼看得很吃力,额角渗出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