狐狸点了点头,苏昌也不睡了,只是睁着眼好奇地看。
“其实,”张芮将苏昌抱起,在怀中轻轻地哄,“前几天,沈娘子也来问过我。”
狐狸正捏着昌儿的小手逗乐,忽然听见这话没能反应,“问你什么?”
张芮笑了笑,狐狸便明白了。
张芮接着说:“我看,不单是沈娘子有心事。你方才看了沈娘子好几眼,在想一样的事么?”
“我只是觉得奇怪。”狐狸说。
“不奇怪,”张芮往门口看了眼,随即小声道,“有的事,得她们自己想明白。”
齐娘子吃罢饭,放了筷子迎上前来:“芮儿,衣衣,你们快再吃些,我来抱会儿孩子。”
将孩子递出,二人又回去用饭。
第二日苏家来人,又是一番敦谢,将三人送走,狐狸照旧帮着除尘扫洒,于产妇住过的屋子熏艾草。
约莫过了七八日,清早诊室方开门,苗苓来了。
狐狸有些惊喜,忙将她迎进门:“阿苓,你在沐川还顺利吗。”
“还算顺利,”苗苓说着话,却没就坐,“我来和你辞行。”
狐狸倒茶的手一顿,苗苓继续道:“我已经回过村子了,这些年的积蓄不足以在沐川盘下绣庄,所以我还要再去南方一趟,明天就走。”
狐狸只好道:“这么急?”
“嗯,我娘和祖母都同意,只是这趟怕是年关赶不回来,所以来同你道别。”
正在说话,沈玲提着药包进门,一时没有防备,见是苗苓,竟怔愣当场。
“阿玲。”苗苓反倒神情无异,仍微笑着唤她。
沈玲一低头,快步走到桌边,将药包放下,“衣衣,这些是七巧巷朱娘子的安胎药,待会儿来取。”
“好。”狐狸说。
只两句,屋里静了一霎,苗苓问:“怎么不见楚娘子?”
“她前两日喝了冷酒,吹得头痛,今日便在房中休息。”沈玲道。
说话间,沈玲笑了一下,探手扯了扯苗苓的衣袖,“你没有别的事了么?阿苓,你来玩几日?”
苗苓站起身,脸上仍是微笑,目光落在沈玲身上:“我有话和你说。”
狐狸只是旁观,看两人说着话,径到后院。
不多时朱娘子来取药,狐狸已熟练了,与人看诊、交谈。
苗苓仍没回来。
直到又给个妇人看过诊,狐狸方去洗净了手,见苗苓独个从后院来,沈玲追上她:“阿苓,我送你!”
远远的,狐狸同送来目光的苗苓相视一笑。
午后时,楚娘子终于好些,按着太阳穴回诊室来。
她翻了翻狐狸写下的脉案,坐倒在藤椅上,脸色仍有些白,见狐狸看她,便撇出个懒洋洋的笑。
“你去我房里,床边架子上第三层第十五本,替我拿来。”狐狸听了她的话,自去取书。
楚娘子的屋格外大,但苦于三面垒满了书,连桌上都累累地堆着,于是又显得拥挤。
床边还堆着药方、古书,狐狸帮她整理了,才去架上寻书。
狐狸仔细数去,这才小心从拥挤的行列中抽出一本,狐狸低头一看,书的封面古旧,依稀几个大字,“古时百草论。”
狐狸还未看过这本书。
待回来,又看楚娘子捧个茶盏慢慢地啜,察觉狐狸脚步,立即扣紧茶盖,摆在里侧架上。
狐狸面不改色,将书交给她,这才劝道:“停几日吧,若得了头风怎么办?”
楚娘子闻言一顿,极轻地笑了声。她懒懒地翻了翻那老书,见狐狸半转了身子来看,很有兴趣,便道:“看看?山神写的书。”
第174章山神的故事
狐狸登时一愣,迎着楚娘子含笑的目光,一时也不敢轻易地伸手去接那书。只好故作固执道:“你又胡说了,哪有山神写书?”
楚娘子也不反驳,只将书往狐狸手中塞了塞。
狐狸看那封面古旧,蹭到指尖的纸张发软,怕它皱破,只好两手捧住,放在桌上。
心口悄悄地跳,只怕楚娘子又提什么怪话,狐狸便低下头,装作很用心的模样掀书来看。
果然是很古的书,排版都不大一样,连字形都与如今的稍有区别,但尚能辨认。
狐狸一页页地看下去,微微皱了眉。
书上所写的药材,如什么“不老草”、“平贝母”,狐狸是闻所未闻的。但还有些细辛、天麻等,仍是她熟知的。
“你见过几个山神?”楚娘子也不掩盖,将那茶盏捧起啜饮,酒香四溢。
冷不丁听见这话,狐狸被唬得心口一跳,只装得平静,“哪有山神?小河村的山上倒有一个山神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