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郭娘子,你这么年轻,你怎么知道?”
郭娘子反驳:“噫!那时我奶奶就和宋家作邻居,还让老和尚给算命,算我奶奶有八个子孙,正正好!”
这真是足以吸引听众的事,一圈的人便有意无意地朝这边望了。
“只给你们家算了,没给宋家算?”有好事者问。
郭娘子自知得了关注,便使劲搜罗年幼时从祖母处听来的话:“算了!可是说老太爷只两个孙,对了!宋钰的爹、杜家衡哥!”
“哎哟,那倒人丁少了,不知宋钰如何呢?”身旁人笑道。
郭娘子微皱了眉,思索道:“那时说宋家有个麒麟子、金铃……金铃命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郭娘子一顿,忙笑道:“那我如何懂?莫问了!”
大家正听得热闹,怎肯放过?便有人催促:“你肯定懂,快说罢!”
谁知郭娘子脸上虽笑着,口上却咬定了不肯再说,正巧大戏开场,台上一阵锣鼓,众人只好回头看戏。
雨点似规律的鼓乐,青衣开嗓,众人便沉浸了。
杜小娘小声道:“我怎么看郭娘子脸色不好?”
声音被戏声掩盖,没人注意,于是许娘子悄悄低头道:“因为那话不好,她不敢说了。”
“怎么不好?”杜小娘子奇道。
周娘子默默地说:“金铃说的是苦楝,苦楝无子。”
“呀!”杜小娘子不妨讶然出声,忙捂了嘴,小声道:“真是这意思?”
“纵有苦楝子,亦是苦果,总归寓意不好的。”许娘子添话道。
狐狸自始便在看戏,听见耳边的话便觉有些熟悉,仿佛听谁说过,可待仔细去想,又是一片空白了。
她不为难自己,便不再想;夜幕悄悄降临,戏唱了三轮,终于唱得众人心满意足,渐渐散去。
又到立冬,天一日日冷下去,又是狐狸最后走。
沈玲不在,怕楚娘子觉得孤单,狐狸便买了许多糕果,又特地烧了涮锅子,一面荤,一面素,两人围着桌吃得热气腾腾,酒水正温,激得香气更甚。
“唔,去年不成,今年过了年我来看你。”狐狸捞了筷酸菜,十分开胃。
“不用,”楚娘子神情舒坦,吃一大筷子涮肉,喝一口酒,面皮都熏得微微的红,“你多陪陪你小贺相公。”
“喔,不过阿玲也有十几天就回来了。”狐狸说,转头问:“吃面么?”
看她点头,狐狸便起身切面下锅,白雾淡淡,狐狸又问:“今年能跟我说那个故事了么?”
楚娘子忽然笑了,抬头看她:“还记得?”
“嗯,忘不了。”狐狸说。
面条很快熟了,待捞起添了浇头,一人一碗,坐回楚娘子身边,仍不听她开口,狐狸歪头看她:“你不会忘了罢?”
“嗯,忘不了。”楚娘子原封不动地回答。
大口咬了面,狐狸疑惑:“那你怎么不说?”
“吃饭吧,不是现在。”楚娘子说。
“啊?”狐狸讶然,嘟囔:“怎么还不是时候?”
楚娘子但笑不语。
月半,狐狸回到了小河村,年节熟悉多了,扫屋、蒸馒头,小鼠们热闹极了,蝉娘又得了新布做的花衣裳,开心极了。
一整日都吵吵嚷嚷,满屋的飞鸟走鼠,狐狸忆起金虎,于是问手侧嚼馒头的小晏:“金虎去哪里了?”
“他一直给婆婆守墓,有时来咱们家吃饭,”条条热络道,“有时去姜娘子家。”
小晏慢吞吞地说:“现在要下雪了,他就住在姜娘子家。”
“喔,那好。”狐狸点点头。
第179章相思成疾
吃罢饭,收拾好,狐狸擦干了头发坐在床边。
屋里静静的,桌上烛火照得明亮,贺清来仍在洗漱,轻轻的水声不时传来。
窄窄的窗缝中闪过一丝明亮,下雪了。
贺清来进门,一愣,笑了:“怎么在发呆?”
狐狸摇头,拍拍身侧:“没有发呆,在想你。”
贺清来抿唇,耳尖有点红,先倒茶,又去翻狐狸的包袱,小声道:“等一下。”
手上一顿,贺清来回头疑惑:“家里没有了,你没买吗?”
狐狸仍摇头。
贺清来看出狐狸眉眼间的一丝沉郁,于是毫不迟疑,到她身边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