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和去年一样,短则两月,长则四个月。”
狐狸点点头,面皮里有碾碎的核桃仁,香极了,糖汁渐温,均匀地流入喉中,甜得人不想说话。
三个人吃一个、递一个,竟真的把包子分完了。
临分别,狐狸提着包袱欲言又止,苏伯伯何尝不明白,笑意盎然地说:“清来包的包子好吃,我回去了一定要请教请教!”
贺清来一定高兴,她在路上就把包子吃完了。
“衣衣,咱们还能一起走一段!”苗苓唤道。
挥手告别,心情轻快,石板路上照满亮光,狐狸和苗苓又分开。
记忆里楚家医馆藏在民巷中,狐狸取出纸张,循着清秀字迹在各个路口摸索。
小半个时辰,终于看见很标志的一棵大柳树,华盖顶顶,长绦垂落,狐狸看见极小的正门,好像小院的后门。
她走近来,才看门上一块匾。
“楚氏医馆。”狐狸才知道这就是正门。
铜扣晒得发亮,轻轻叩门,门里传来应和,是个女子:“来了!”
门开了,狐狸正要笑言,忽然一顿,妇人穿着单薄,长发包在巾帕中,湿漉漉地滴着水,浅白的外衫很快在肩上洇出水迹。
妇人将狐狸上下一打量,狐狸忙笑。
“我是来…”
没说完,妇人笑得像朵花,侧身回头扬声道:“我说的对吧?”
“鞠衣娘子来了!”
第146章拜成
狐狸立在台阶上,朝门内看去,又是一愣。
青石板的院子,大柳树结结实实地遮了满天,荫蔽下三四个妇人俱是清凉打扮,水桶中清水冒热气,树下还有个奇妙的躺椅——藤编椅子极平,一个大肚子的妇人正躺着,撑着脖子脑袋悬平,另一个女子给她洗发。
听见这声呼唤,女人们都停下手中动作,好奇地看过来。
开门的妇人攥着头发让开,笑吟吟道:“鞠娘子快进。”
狐狸提着包袱进门,小木门又关上了,她有点局促地贴墙站着,众人目光新奇而没有恶意,连那躺椅上的孕妇都要撑起来看她。
“你先等着,我去喊楚娘子。”开门的妇人很是热情,抬手示意,“快,谁去给鞠娘子倒杯茶!”
狐狸正要说自己不渴,立即有个年纪轻些的妇人“刷”地起身,飞快地沿左侧走廊钻进屋子,不多时便捧了茶盏出来。
这年轻女子梳着单髻,鬓边却簪一朵小茉莉绢花,模样俏丽,脆生生的。
她身着大菱格的长裙,腰间一根粉绸腰带,上身同样是淡白衫子,揽着袖,飞快在狐狸眼前站定,双手捧上:“给,鞠娘子先喝一口,我们自己熬的乌梅茶,消暑解渴!”
狐狸接了,先道谢,慢慢仰头喝了。茶汤酸甜,滋味很好,不知怎么做的,还略有冰凉,狐狸原本不觉得渴,可茶水淌过唇舌,一口气喝完了。
女子接了碗,那给有孕妇人洗头的笑道:“鞠衣娘子,你且来树荫下坐着,天热呢!”
院里大片阴凉,只有墙边晒下斑驳阳光,狐狸听了,便跟着身边少女一同到了柳树边,树下果然凉快,绿绦有些垂在房顶,隔绝了热气。
“给。”倒茶的女子殷勤地给狐狸扯了小凳,两人又坐下。
狐狸还想道谢,怎奈不晓对方姓名:“多谢…”
“阿铃,”少女笑道,“我叫沈铃,你就这样喊我吧!”
“嗯,我…”狐狸还想介绍自己,可记起众人都通晓她姓名,“你们怎么…?”
沈铃看出她疑惑,笑道:“楚娘子总和我们说你呢!说杜家药堂的鞠衣姑娘是学医的好人才!”
“提了三回呢!”洗头的女人笑道,“真了不得!”
另一个沉默的妇人也适时开口:“你成亲,楚娘子还专门问了杜郎中。”
狐狸有点惊讶,沈铃笑道:“一知道你成亲,我们都说你肯定要晚些日子来。”
“我们当你七八月会来呢,到时候楚娘子肯定要到杜家寻你!”躺着的孕妇忙说。
沈铃随手指了指:“我们都认识你,你还不认识我们呢。”
“那是周娘子,也是医女,”沉默些的妇人闻言抬头,示好地笑了下,她已经洗了头,正在搓洗衣裳,因此没穿外衫,坦着臂膀宽阔,看起来很有力气。
“我姓齐,单名一个茗,今岁二十六,你喊我姐姐、齐娘子的,都成。”给人洗发的妇人自己开口道。
“这是孟娘子,她近生产,便来医馆住下了。”
狐狸目光落在孟娘子身上,见孟娘子侧头朝她笑了下,便问:“娘子有孕多久了?”
“刚七个月,”孟娘子笑道,“胆子小,前些日子有点见红,早早地住到楚娘子这里。”
说着话,沈铃又道:“许娘子怎么还不回来?”
“楚娘子这会正在诊脉呢,”齐茗娘子说,“她得等着。”
狐狸听着她们交谈,心里默默记下各自的称呼。齐娘子舀水给孟娘子冲干净了头发,用干帕子使劲攥了攥,便搀起她道:“来,晒晒太阳。”
孟娘子撑着坐起来,狐狸看着,薄薄的衣衫下是妇人肚子高高隆起的弧度,孟娘子人很瘦,个子也小,齐娘子足高她一个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