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娘子很慢地走到墙根下,似乎有点累,正要靠在墙面上,齐娘子忙道:“墙上有灰,白洗了。”
孟娘子讨好地笑了下:“好姐姐,真站不住。”
狐狸左右一看,起身拎了两把凳子送去。
“多谢鞠娘子。”齐茗道谢,顺手接过。
孟娘子背对着齐娘子,仰起脸闭眼,太阳扫过她全身,齐茗只管给她擦干乌发。
“就在那儿,足有一刻钟了。”走廊下传来谈话声,正是许娘子去而复返,她包了头发,遥遥一指,“喏,这不就是鞠衣娘子嘛。”
狐狸应声回头,廊下果见一素衣妇人,迎上她目光,几不可显地点了点头,淡淡道:“嗯,是她。”
狐狸忙抱着包袱走去:“楚娘子。”
楚娘子:“你来。”
语罢,楚娘子转身朝走廊深处去,许娘子笑道:“鞠衣娘子,你快去吧,待会来看你住哪间房。”
还没拜师呢,怎么会直接住下呢?狐狸亦步亦趋地跟着楚娘子,心里没底儿。
手攥紧包袱,忽然听见一声纸张脆响,心下一喜——贺清来都给她写下来了!
立即感到几分安稳,狐狸抬眼瞧了瞧楚娘子的背影,犹豫着什么时机取出来才好。
正在纠结,不妨眼前人停下了,狐狸忙站住脚,却看楚娘子随手一推,将左手边的门打开,道:“你住这里,鞠衣娘子。”
狐狸一愣:“啊?”
楚娘子看她:“有什么不对?”
“这间房挺好,亮堂,虽小,但是你一个人住。”楚娘子观察着狐狸神色,似乎误解了她的诧异和迟疑。
狐狸忙摇头:“我不是嫌弃屋子,我是…”
别管什么时机了!狐狸这般想着,从包袱中取出红帖,翻开来,上面很细致地写了许多步骤——何时拜师、如何采买、具体用几包果子,用什么茶…
狐狸平摊纸帖:“我想,是要先拜师吧。”
“唔…”楚娘子微微皱了下眉,沉吟着。
狐狸轻轻咬唇,是时机不对吧?直接拿出来显得她好像什么也不懂,拜师也没有诚意……
“你是想做医女的?”楚娘子正色道。
“当然!”狐狸说。
“你肯不肯同我学?”
“当然!”狐狸忙说。
“那就可以了,”楚娘子点了点头,“以后我是你师傅,你是这儿的医女。”
“啊?”狐狸迷茫地眨了眨眼,低下头看了看那数百个字,这好像…不太一样吧?
楚娘子面不改色:“既说好了,你今天先安顿下。”
狐狸迟疑:“…好。”
楚娘子抬步就走,待到院中,回头叮嘱:“有什么不习惯,告诉齐娘子就成。”
“好的。”
“你房间的钥匙在柜子里,被褥都是干净新作的,我先走了。”
眼看楚娘子毫不留恋又要走,狐狸急忙喊住她:“那个,师傅!”
楚娘子:“还有什么事?”
狐狸对上她平静的目光,讷讷道:“你不问问我都学了什么?”
“我问过杜衡了,你学的不少。暂且够用。”
“哦…没事了。”
楚娘子正要离开,又站住:“你来,杜衡晓得么?”
“杜大哥还不知道,但拜师的事应该知道的。”贺清来告诉过杜爷爷,之后也给杜衡带过口信,只是不知道具体日子。
“那就好。”楚娘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后,狐狸独自站在廊下,默默吁出一口气。
她掂了掂包袱,转动眼睛打量了下院子。
这应当是后院,直直的走廊将前后连接,方才过来共有三间房,狐狸的正是最后一间。
院子里仍是青石板,十分洁净,迎面是圆形小门,右侧是一间正房,左侧墙根栽着芭蕉,少了树荫的遮挡,院里阳光通透,看着就热。
四下无人,狐狸叹了下气,转身进房。
屋子果然小,一尘不染,除了一架床,窗下的斗柜,还有床头一个小几,便什么也没有了,一眼就能看完。
狐狸将门关上,随手放下包袱,才看墙角放了个半人高的藤箱子,想必便是放衣物的。
没什么好收拾的,贺清来已将物什分门别类地理好,狐狸将其拿出来就成。
左右没什么事情,狐狸稍一思索便沿走廊回去找许娘子等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