狐狸不明白他的反应,睡了就睡了,脸红什么?
狐狸默默吃光了清汤面,这才转进正屋右侧的小房间,原来狐狸的衣箱、还有新作的衣橱,都在这间侧屋,她瞧了一遍,隔着一小道门,听见贺清来正在哗哗地倒水。
贺清来开了小门走出来,脸上是被水雾蒸腾的水珠,他说:“衣衣,水好了。”
“嗯。”狐狸坦然地解开衣带,贺清来却落荒而逃,匆忙关紧了门。
狐狸微微耸了耸肩,大声道:“待会我们还要睡一张床呢!”
贺清来不知碰倒了什么,乱七八糟响了一阵,这才传来少年闷闷的声音。他低声道:“我知道。”
狐狸踏进房内,浴桶中满是清水晃荡,狐狸舒服地将自己浸没,感到温热的水流抚慰肩膀。
她撩水仔细地擦洗,之前在药堂也曾用过浴桶几次,但到底局促,不曾像今日这样自在舒坦。
等洗漱好,狐狸拿过一边的里衣穿好,用干燥的毛巾擦干净水分,待头发上的水珠被擦干净,狐狸便朝着卧房走去。
狐狸走路悄无声息,等贺清来发觉她进来,便慌忙地在床边坐好,手足无措地捏着一本小书:“衣、衣衣。”
迎着狐狸的目光,贺清来结巴道:“是、是别人给的,我还没看···”
声音越说越小,最后只能涨红了脸,闭上嘴。
狐狸坦然坐在他身侧,将小书抽出来,翻看了几眼,随手抛开:“没关系,我看过了。”
贺清来徒然张唇,无话可说,只好同手同脚地起身,“要喝交杯酒吗?”
狐狸看他端着两小杯酒回来,这倒是梅子酒,还没到跟前便能闻到酸甜的气息,做交杯酒,狐狸很满意。
接了小酒杯,两人喝了交杯酒,狐狸抿下酒水,在贺清来耳边问:“接下来要做什么?”
贺清来说不出话,只好低垂眉眼,将酒杯放好。
狐狸看他站在桌边,迟迟没有动作。贺清来却忽然道:“我,我再搬一床被褥。”
狐狸皱眉,扯了扯床上的被子:“这里有,不需要再搬。”
贺清来止住脚步,定在原地,他看着狐狸的脸,似乎下了决心,于是说:“衣衣···若是不好,我可以睡在地上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睡地上?”狐狸疑惑。
贺清来答不上来。是觉得他不配做她的相公,还是觉得不该就此挡了她的成仙路?
贺清来自己都不明白。又怎么会说出口。
狐狸拍了拍身侧,不容拒绝道:“贺清来,你过来。”
贺清来顺从地走过去了,在她身边坐下。
狐狸看见他微微发红的眼眶,狐狸不明白这种心酸从何而来,她只能顺着本能道:“我和你既然拜了天地,那便是山神认可的正经夫妻,若不同床共枕,岂非欺天罔地?”
贺清来嘴唇轻轻一颤,他偏向狐狸,低声道:“衣衣。”
灯烛下,贺清来的眼眶中如晃荡的泉水。
狐狸固执地看着他:“贺清来,是我要和你成亲的。你不愿意吗?”
“不,不是!”贺清来下意识反驳。
方才喝过的梅子酒似乎在往上升腾,带起心头一片涟漪。
狐狸同贺清来静静地对视。
狐狸一点点凑近他,少年不避不闪,终于往前凑去。
软的。狐狸碰到贺清来的嘴唇,脑海中闪过这个想法。
少年渐渐加重了这个吻,虽然有些毫无章法,可是胜在温柔谨慎,唯恐伤到狐狸。
唇齿相依,狐狸感到一种无法控制的暖流从心中涌出,毫不克制地传向四肢。
狐狸听见贺清来的喘息,待两人分开,脸都是红的,好像红玉。
贺清来目光下移,终于落在狐狸的唇上。
“贺清来。”狐狸说,“我什么都懂。”
她毫不犹豫揽住少年的脖颈,继续这个吻。
灯烛噗笼响了一声,窗外似乎下雨了,水红色的帐帘不知被谁解开,水流一般顺畅地落下,少女洁白的双臂拥紧了少年的脊背,他们一同倒在红色的花瓣间。
贺清来在狐狸耳侧低声喘息,确认一般地呼唤她:“衣衣。”
狐狸没作声,闭着眼睛纠缠上少年。
果然是下雨了。细密的春雨打湿绿叶间盛放的石榴花,天地间一片宁静。
如蓝宝石一般的天空静谧,只有铺天盖地的雨水降临,在无人知晓的夜里。
不知过去多久,天空逐渐泛起熹微,院子中是如此的宁静,没有丝毫的纷扰和忧愁,这是坦然的土地,一切都可以接受。
不论是石榴树,还是窗下枝繁叶茂,正在摇曳的迎春花,都被允许在这片土地生长。
少年被允许走入这片安宁。
贺清来珍惜地伸出双手,捧下这朵石榴花,颤抖的花蕊正在雀跃他的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