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榻上系着的荷包微微摇摆,烛火渐渐黯淡,水红的湖面不断荡漾。
贺清来听见天地间悠扬的婉转,他低头,看向手中的石榴花。
这就是他的一切。
第139章梳发髻
狐狸睡得迷迷糊糊,恍惚觉得身侧有人在动,于是嘟囔:“贺清来,你做什么?”
贺清来动作一顿,微微倾下身子,低声道:“我起来做早饭,你再睡一会,衣衣。”
狐狸胡乱伸出手抓了两把,兴许是捞到了少年的衣襟,一扯,脑袋不讲道理地拱了拱,惹得贺清来屏息凝神,不敢乱动。
“你也一起睡。”狐狸蹭蹭他下颌,说。
“嗯。”贺清来似乎是答应了,狐狸感觉自己落入他的怀抱,于是安心地长舒一口气,寻个舒坦的姿势,又睡去了。
等她再醒来时,睁开眼睛望着水红色的帐顶,一时觉浑身松快,神清气爽。
随手往身侧一摸,床榻上无人,狐狸偏头看去,帐子拉得严严实实,边上整整齐齐地放着一身干净衣衫。
狐狸穿衣起身,撩开帐子,屋子里静悄悄的,窗子没开,但光亮却怎么都遮不住,明晃晃的。
狐狸散着长发,待走到梳妆桌前,便探出身子,用力一推。
两扇窗被推远,扫动窗下的迎春花,这时节,黄花虽开得璀璨,却禁不住这抚弄,很快携带着露珠落下几朵,掉在绿枝下。
狐狸看见院子里湿漉漉的,连带着云彩瞧起来都是雾蒙蒙的,只有太阳透过清洗的蓝天毫不遮掩地投下光芒。
她摸了一把窗台上残存的雨水,琢磨道:“原来真的下雨了···”
她还以为是情到深处的幻觉呢。
狐狸拾起桌上的手帕擦了手,接着坐下,转过铜镜,慢慢梳理自己满头的长发,发顶有些乱糟糟的,许多乌发难得打结。
听见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,狐狸掀起眼皮,看见铜镜中贺清来走近,他顺手接过狐狸手中的木梳,慢慢替她打理乌发。
狐狸莞尔,反手扯住贺清来的衣袖:“贺清来。”
“嗯?”少年专注,只稍稍表露疑问。
狐狸只是笑,倒很惬意地扯开妆奁下的方格子,她取出那只小银花,“我要簪这个。”
“好。”
狐狸又问:“芮儿那样的头发,你会梳么?”
要将所有的头发都梳上去,芮儿有时会盘个漂亮的发髻,有时却只是梳整齐。
“会。”
贺清来这样回答,狐狸于是不再乱动,只是指尖轻轻揉搓贺清来的衣袖,始终没有放开;镜子中的少女眼中噙着笑意,连自己都不曾发觉。
她始终借着铜镜的反馈看着贺清来,贺清来手上极其轻柔,唯恐扯疼了狐狸。
不多时,狐狸的满头长发便梳做整齐好看的圆髻,乌云绕绕,云鬓光鲜,小银花装点下,狐狸禁不住照着镜子瞧。
贺清来搭着她肩膀微微弯下腰,镜中狐狸笑靥明媚,唇红面白。
贺清来说:“好看。”
狐狸被他说话时的气息搔得耳根痒,于是贴近他的脸,亲昵地蹭了蹭,道:“又这样说···究竟是谁好看?”
贺清来被她的语气逗笑,于是垂眸看着狐狸侧脸,认真道:“你好看。”
狐狸还要说些什么,眼前一亮,桌子上正放着今日的早饭,口边的话也忘了,连忙越过贺清来:“你做的什么?”
“红枣粥,炒的青菜、土豆。”贺清来含笑回答,随着她在桌边坐下,递上勺子和筷子。
“你吃过了?”桌上只有狐狸一人的分量,她毫不客气地拿起馒头啃一口。
“嗯。”贺清来说。
狐狸正吃着美味早饭,忽听正屋里一阵霹雳乓啷,伴随着小黄惊慌失措的提醒:“错了!错了!左边!”
小狗大声抗议,蝉娘惊叫:“豆儿黄分不清左右!”
贺清来无奈一笑,起身开门,这才让鼠雀与豆儿黄霎时顿悟,辨清方向。
狐狸回头一瞧,小鼠们大摇大摆地骑着豆儿黄冲进屋来,小花狗体型虽不算大,但也勉强叫小鼠们从头坐到尾。
其余的小鼠们都跳下狗背,只有小晏抱着豆儿黄的尾巴,指挥道:“走、走一圈,我看看屋子有多大?”
昨日匆忙,小鼠们专注于桌上喜宴,何曾观察屋内,即便有也是走马观花,于是如今只好“走狗观屋”。
一时屋子中生机盎然,遍地开鼠。
蝉娘拨弄着妆奁上的小铜锁,圆圆则攀上桌面,扯过土豆片开啃,仿佛今早没有吃饭,墨团落在帐顶,撅着屁股观察床上的荷包。
豆儿黄背着小晏,在屋子里转来转去,时不时停脚,小晏探着爪,往前伸鼻子,尽力熟悉房内的气息和布局。
狐狸喝着粥,往窗外望去,今日风朗日清,又是成婚第一日,按道理,狐狸是要呆在家里和贺清来腻在一起···
可是,狐狸垂眸,斟酌道:“贺清来,我等会想独自出去一趟。”
贺清来脸色不变,点头:“好。要带甚么东西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