狐狸认真地吃粥,墨团见了青蛇,终于肯落脚,在房檐上来回蹦蹦跳跳。
约莫两刻钟,施粥的队伍终于尽了,几个官兵在门前空地上摆上几个大木桶,其中一个大声喊:“用过的碗筷记得放回来!莫要错拿!”
青蛇依旧晃晃悠悠,狐狸听见身后的人声,明明格外清晰,她心里又有一丝奇怪错觉,只是这次她没有回头,只是心道:“青青,你觉不觉有点奇怪?”
“什么奇怪。”青蛇漫不经心。
狐狸闭唇,忽然回头看去——衙门前空无一人,连官差们都去吃粥了。
第99章异样
狐狸微微皱眉,回过头来,青蛇看她动作,也伸出脑袋四处张望:“你看见什么了?”
青蛇环顾一圈,照样什么也没瞧见,于是收回身子,嗤笑道:“狐狸,你怎么也学凡人一惊一乍?”
心头方才如笼罩一丝疑云,可这会竟然慢慢消散,于是狐狸不言。
人群渐渐散去,狐狸身边少了许多人,墨团瞅准时机,飞快如一截利剑,扑在狐狸胳膊上,狐狸从碗中捏起一颗煮熟的小红豆,任小鸟细细品味。
“好吃!”墨团咽下豆子,高兴道。
还了碗筷,二人往药堂走去,药堂前仍旧不少人在排队,只好改道,从后门回屋子。
前堂嘈杂,只听众人谈话,或有头风重者,或有腰肢酸痛如蚂蚁咬,再者便是手腕不适,难提重物···
狐狸听着这些声音,房上猫儿走过,瓦片被踩得“格楞格楞”发响,小黄小声问:“大王,花花他们开了智,是不是也能修炼成仙?”
“不一定,只是若有机缘,寿终以前修为上有所突破,活个百年想来无碍。”
如今这些猫儿,尚无灵气护体,只是比平常多些悟性。
说话间,房上猫儿爪子一崴,迫得瓦片嘎吱,狐狸知道这是哪只猫儿——花花正小心挪动软垫,免得吵到屋子里这只狐狸大王。
狐狸微微弯起了唇角。
六月,天气渐热,屋子里的浴桶也装模作样用过几回。
头一回用,杨树帮着烧了一大锅热水,狐狸提着两个木桶回房,将冷水热水掺在一处,浴桶底的青蛇随着水流波荡浮起,照旧不睁眼,毫不在意。
反而是一边的圆圆大喊:“青青?你呛水没有?”
青蛇又在水中哼气,浮起两个小小气泡:“蠢圆圆,我是水蛇!”
此话一出,青蛇鼻孔一闭,猛扎下水,游曳不止,颇为惬意,小鼠们大为惊讶,纷纷攀上浴桶边沿,朝下看去。
爬不上去的,诸如小晏、圆圆,便赶忙扯着狐狸衣角攀上肩膀,唯恐错过这景象。
“真厉害!有一炷香了!”条条赞叹。
说一炷香,狐狸稍用心,约莫如此——隔壁供奉的香火从半指头粗细变成细如发丝,快要燃尽了。
看了一会,青蛇得意地浮上水面,吐出一连串泡泡,:“怎么着?厉害吧!”
蝉娘原本还看得起劲,听了这话,却忽然哀愁:“什么时候才回去?我想上河里玩!”
众鼠噤声。
好半响,小晏慢慢道:“我想婆婆和虎儿,婆婆今天一定在做豌豆黄。”
“我也想豆儿黄!”圆圆赶热闹,大喊一声。
门外立即响起应景的狗吠。
条条瞧向圆圆,叹了口气:“回去才好呢!豆儿黄不用成天在院子里,到了外面撒欢都撒不开!”
终于等到了七月初一,到了狐狸和贺清来回小河村的日子。
吃早饭时,墨团就难掩喜气,站在树梢上只管高声歌唱,“大王——回家哩——”
狐狸听得想笑,恨不得咬住碗边,郑云霞朝窗外看:“真奇怪,这么热的天,少有鸟儿叫得这么喜庆。”
“清来,你们吃过饭等一等,昨日小昀捎了口信,今天他来镇子上送东西,刚好你和衣衣能坐车。”杜衡说。
吃过早饭,各自回房间收拾东西,狐狸一进门,只看被褥叠地整齐,床单连丝褶皱也无,一群小鼠排排站,立在地上,仰面看来,翘首以盼。
包袱昨夜便收拾好了,只是来时的衣裳、发带等杂物,第二个包袱却更鼓——塞了三盒花生糖、五两果脯、两包杏仁,还有三两热乎的豌豆黄···
“好啦,进去吧,我们该去门口了。”狐狸一发话,小鼠们便争先恐后地钻进衣裳包袱,这次嫌热也要忍忍。
青蛇挂在屏风上,居高临下瞧着小鼠们掩藏好,她抬起尾巴,懒懒地晃了晃:“我的铜锁。”
小铜锁微微晃动,狐狸接过,左看右看——小鼠们巴巴地瞧着,圆圆忙道:“这里搁不下啦!小晏都踩着我爪子呢!”
青蛇冷哼一声:“我也不稀罕把铜锁和你们放一起!回去了竟是点心味!”
“那很香了。”小晏说。
青蛇跟没听见一样,她已习惯了:“哎,就直接放在花生糖上面吧。”
“那不是也一股点心味吗?”圆圆不解。
“你懂什么?”青蛇缠在狐狸腕上,不忘伸长蛇信子恐吓圆圆,“总比肉乎乎小鼠好!”
圆圆闭嘴了,条条道:“你总爱说这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