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句最管用!”青蛇得意地摇头晃脑,狐狸不轻不重地敲了她一下。
等出了门,耳边安静不少。
贺清来身后跟着豆儿黄,杨树还依依不舍:“豆儿黄,再见!”
豆儿黄哈赤着舌头,高兴地回头看去,摇摇尾巴——还是跟着贺清来走了。
到了门外,正好看见苏昀驾着牛车,遮阳的布蓬修得更好了,蓝粗布缝在木架上,跟个像样的马车似的。
“衣衣,清来!”苏昀笑着打招呼。
两人连忙先后上车,狐狸刚进车篷,忽而一愣——车里竟然还坐着两人。
“衣衣姑娘!”宋兴笑着打招呼,露出满口白牙。
宋钰微微颔首:“鞠衣姑娘。”
狐狸默默坐下,贺清来紧跟着进来,两人并肩做好,贺清来也有点惊讶,不及说话,便听苏昀问:“都坐好了没有?”
“坐好了!苏昀哥!”依旧是宋兴开朗道。
苏昀笑道:“那就走了,小心些别把东西掉了。”
牛车开始走动,低矮而平稳,风掀动帘子,透过粗布缝制的边隙透进。
宋兴眨着一双明亮的眼睛,好奇问:“清来,衣衣姑娘,你们来了也有两个月吧?”
“四月底来的,正好。”贺清来说。
“药堂里忙不忙?前段日子不是要义诊吗?”宋兴是个自来熟,此时拉开了话匣子,贺清来便一一回答。
“不算忙,义诊也是杜大哥和孔峥大哥坐诊,我和衣衣帮不上什么,最多包药切药。”
狐狸默默拢住自己的包袱,不使其从膝头滑落。牛车两侧的用以坐着的木板拓宽了不少,身后又加了栏杆木架、车篷,于是剩余的空间就更小了。
脚边还有苏昀放书稿的箱子、宋钰和宋兴的行李,更别说众人的膝盖都很亲密,只有不足两寸的距离。
狐狸顾忌着小鼠们,只好用了力挡住包袱,她感到似乎有小鼠戳了戳她手心。
“狐狸!太挤了!他们变鼠饼了!”腕上青蛇心声道。
狐狸无奈:“只能忍忍呢,这么多人。”
青蛇不耐地动了动身子,“这个宋钰!怎么想着来挤小桃花家的车!”
狐狸心中同样有这样的疑惑——那几辆威风凛凛的马车去哪里了?
对面的宋钰忽然轻轻掀起眼皮,狐狸忙转了视线。
“衣衣,你的包袱给我一个吧。”注意到狐狸手上的窘迫,贺清来默默撇了撇自己单薄的包袱,豆儿黄缩在他腿下,眨巴着眼睛看狐狸。
狐狸笑道:“没事的,我能拿着。”
宋兴这才忙挪动身子,尽力将脚下包袱挪远,给狐狸稍稍空出寸许空间,歉意似的笑了笑:“今天实在不巧,原本我们昨日就该回去的,谁知道马夫忽然病了,起都起不来,只好今日搭苏昀哥的车。”
这倒解释了缘故,狐狸微微笑了笑。
只是可怜了小鼠们,挤在一处,不多时狐狸便觉得掌心热乎乎,她轻轻咬唇,默默将糕点包袱挡在前面,遮住视线,又将小鼠包袱藏在后,留出余地。
小鼠们小心活动,终于分散一点。
已经走出平河镇,路上更颠簸了。
车内渐渐安静,宋兴望着车外风景,狐狸心在小鼠身上,青蛇却又吵吵嚷嚷:“狐狸你看!你快看!你看宋钰!”
狐狸心里忍不住长叹,“看什么?”
对面的宋钰端端正正坐着,连眼神都不曾歪斜,只有青蛇激动大喊:“不一样!他刚才还抬了一下眼睛呢!”
“哦。”狐狸的反应十分平淡。
“哎呀呀,宋钰一定也觉得挤!”青蛇的语气竟有些幸灾乐祸。
“少爷,不知雪儿怎么样,兴许成大猫了!”宋兴扭头来说。
“雪儿如今厉害得很,上树上房,阿诚哥见天地去寻她!”苏昀笑道。
狐狸不语,青蛇高兴答:“你不知道雪儿是谁吧?是宋钰那只小狸猫!啧啧啧,她比宋钰有趣!”
青蛇的思绪转而飘远,从狸猫到宋家房子,再到丁香花···
“咯噔”一下,牛车的轮子碾过石子,带起后轮颠簸,狐狸余光只见一道铜色坠出包袱,狐狸下意识伸手去接,方才热乎的指尖被铜锁乍凉,她慌忙将铜锁又塞回包袱。
这一下变故腕上青蛇看得清楚,约莫呆了一瞬,青蛇慢慢道:“狐、狐狸,我看不见,你瞧瞧宋钰看见锁没有?”
旁人都不曾注意,青蛇自己安慰自己:“一定没看见!你速度快的很!他一个凡人···”
狐狸恨不能堵上青蛇的嘴,她深吸气,慢慢抬眼——真不巧,宋钰正静静看着她。
少年的目光清静,缓缓下移,恰好落在包袱口,狐狸手下躺着一只小铜锁。
狐狸觉着自己的手腕都僵了,竟觉得脸皮发烫,这叫什么?倒像是狐狸特意偷了这把铜锁,藏在包袱里还不慎让失主看见了!
狐狸慢慢收拢包袱,心中咬牙,一字一顿:“你干的好事!现在我成贼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