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建东是真不想养,因为带回家肯定不是关灯伺候。
即便是关灯想伺候他也不能让人伸手,纯粹不乐意让关灯的精力在别的活物上分心。
“看看再说。”陈建东想糊弄过去,“哥有你这么个儿子就够了。”
关灯就贴过去不依不饶:“爸爸,养一个吧。”
陈建东憋着笑:“别贫。”
“好爸爸,daddy-亲亲——”
陈建东最受不了关灯这么甜腻腻的撒娇声,嘴角上去便下不来,“以后再说。”
但关灯以为他哥答应了,晚上吃炖小鸡的时候还特意夹了个鸡腿去喂,“建财呀,你吃了鸡腿,以后就是我俩的姑娘啦,我和建东带你去北京。”
晚上孙平吃完饭顺手就把狗牵走了。
关灯睡觉之前又乐呵呵的拿着两片香肠去喂,发现狗没了。
陈建东说已经给人了。
关灯气呼呼的在炕上一坐,脑袋一扭。
随便陈建东怎么巴拉他都不吭声,最后气的不行,只说一句。“陈建东,我恨你!”
“恨恨恨!天天就知道恨你哥。”陈建东没招,只能拿着电话让孙平把狗送回来。
“说好了给咱们俩当姑娘,你就这么把姑娘送人了,我恨你!”
“又恨上了。”陈建东真没办法,只能抱着人又亲又哄的。
看哄不好,倒退一步说回北京给建财盖一个狗窝。
说到这关灯的脸上才露出点笑脸。
建财一回家,关灯每天在村里已经不是堆雪人玩了,而是遛狗。
陶然然参加完婚礼和他玩了两天出溜滑,实在受不了硬邦邦的炕头,只能先回去。
没有了朋友玩,他就抱着小狗,让陈建东拽自己玩爬犁。
在村里的日子就是平静又幸福的过。
而且什么都不用想,平时关灯的脑袋经常高速运转,只有在村里头才舒服,张嘴吃饭,闭眼睡觉,天天乐呵就可以。
过了正月十五,家家户户吃元宵。
陈建东记得去年他积食的事,只让他吃了一个尝尝味。
今年他们特意多待了一天,过了正月好上山烧纸。
廖文川他们一直住在城里头,这次回来也是奔着烧纸。
正好在城里头帮带了很多假花和纸钱金元宝。
岭南的地对面山头便是坟。
陈家祖祖辈辈都安葬在里。
车子开不上去,只能靠走路,陈建东要背他,关灯没让,他是去看爷爷的,得心诚。
大庆的山上下了雪,一脚踩下去还是没过了脚腕子。
垄沟的地只能深一脚浅一脚的踩,关灯好几回差点崴脚。
梁凤华自己平时很少上山,她也老了,走不动路,今年也就跟着俩孩子上来了。
她经常说,陈建东和他爷爷是最像的。
以前老陈在村里头为人很好,家家户户有口碑,人稳重干什么都麻利。
梁凤华就是为了守着老头的这点回忆才能那么惯着陈国,慈母败儿也是真。
几个人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祖坟。
这上头很多坟包都没有墓碑,老时候哪有墓碑这一说,都是挖坑埋进去,记着地方有时候过来看看就行。
老陈头的坟包旁边就有个空,梁凤华说她以后要葬在这。
她抹去了老头墓碑上的雪和灰,拧开一瓶酒点上一支烟,告诉老头,“带孙子和孙媳妇来看看你。”
“建北,给你爷磕两个。”梁凤华说,“建东,你多磕几个,要不老头在底下备不住得生气发火,他可没有你奶开明!是老思想!”
陈建东其实并没有见过他爷。
不过他知道陈国虽然混,但回回来上坟都是毕恭毕敬的。
而且这么多年了,陈国在村里做了出格的事,村里头的人说的最多的便是,“若不是老陈头就这么一个儿子…”
他便拉着关灯一起跪下,认真的给老头的坟包磕了几个头。
“爷,这是关灯,在咱们家叫建北。”
关灯认真的在坟头跪了,也磕了,“爷,我是建北。”
陈建东又磕头,说建北是他媳妇。
关灯也乖乖的跟着磕头,也很乖的说,“我是建东哥媳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