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又凶巴巴的,是你让我钻进去捂的,现在又不乐意。”
陈建东被他这副说辞逗笑:“哪有你这么不老实的?”
关灯想,自己怎么不老实了?
他才不管呢,继续闹人。
陈建东在他脚心里挠了挠,逗的关灯咯咯笑,一个劲的在他怀里像小鱼儿似的扑腾着。
“关灯家属。”护士敲敲门,“郑医生请您去一下。”
“开出院吗?”陈建东给关灯塞回被子里,“等着,把粥喝完,别等我回来揍你。”
饭就是不能让关灯自己吃。
一碗小米粥只吃了小半碗,上面结了一层厚厚的米油,他不喜欢凉的就扒拉到一边去不肯再吃了。但如果陈建东喂的话至少能吃大半碗。
“你快点回来呀,我们早点回家。”关灯眼睛亮亮的,也很乖的把粥碗捧起来。
陈建东跟着护士去了主治医生办公室。
大内科的心外。
主治医生叫郑宏远,年过半百,长的挺慈祥,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,这几天挺好说话,一直笑呵呵。
“郑医生。”陈建东手上拿着准备出院的证明,有些局促的坐下。
平时陈建东面对生意老板之类的都不怯场,遇上关灯的老师啊,医生啊什么的,反而挺紧张的。
说不上来的局促,仿佛是怕听见自己家孩子坏话,对未来谈话的担忧。
“这是准备出院了?”郑医生摘下眼镜,揉了揉太阳穴,“情况还是得和你说明一下。”
陈建东坐直,面色认真,“您说。”
这几天医院不是白住的,每天都要拍片子听诊。
关灯是从胎里头身体就不好,这是实话,父亲精?子不好的确影响孩子。但那也只是简单身弱,真正棘手的,是关灯的肺动脉狭窄诱发的心脏问题。
他从小时候就不能跑跳,说明从小他的肺动脉问题就很严重,剧烈运动会喘不上气。
发育慢,心脏也能负荷,可慢慢长大。尤其是到青春期,心脏能负荷加重,这才诱发他高一发病,那时候医生就建议做手术。
当时关尚着急让关灯考试拿成绩,一直保守治疗,再拖就拖到了现在。
关灯以为自己不犯病就没事了,可经过这几天的片子来看,问题肯定不能通过保守治疗解决。
“您可以看一下这里,他的肺动脉窄的和正常十二三的小孩差不多,比同龄人要小一圈,他已经习惯了平时多呼吸。但这对他身体造成的负荷,很重啊。”
“送来的时候晕了一次,在医院又晕了一次,患者现在已经不能像以前一样情绪激动大呼吸就能缓解了,现在是只要情绪激动,就有直接晕厥甚至心脏骤停的风险。”
关灯的心脏问题在一年前老老实实介入保守治疗,用药物一直疏通着心血管,说不定真的能往后拖几年。
可这一年里他又奔波情绪又起起伏伏。
心脏问题的人最怕情绪波动。
青春期的长大让身体成长,心脏没有,这两次昏厥的主因被认定为心脏供血不足导致,问题积攒到了临界点彻底爆发。
医生说,“即便是在沈阳我动手术,也没有办法保证能一次成功,国内的技术很有限,只能先做手术达到缓解作用,起码让他情绪激动的时候不晕,这就是能达到最好的效果了……”
“如果去北京,上海呢?”陈建东问。
“是这样,我们经过会诊细致讨论过,在他心脏上放个支架撑着,大概是国内能给出最好的解决方法,这种手术的成功率其实在各大医院都差不多。”
关灯需要最近就做手术,否则接下来的每一次昏厥,都有心脏骤停直接毙命的风险。
陈建东听的心惊,怪不得关灯这两天在医院待着。反而唇瓣的颜色更苍白,他还以为是抽血太多的缘故……
“做,我们做。”陈建东不犹豫。
郑医生没想到他这么快的决定:“据我所知,你们好像没有医保,其实这个手术医保即便是批下来也没有报销很多,需要自费。”
“要多少。”陈建东问。
“支架分美国和波士顿……”
陈建东脱口而出,“都行!”可是又顿了顿,“哪个好?哪个贵,就用,我不懂这些。”
“进口支架确实支撑性能和后期排异没有那么严重,就是价格昂贵,一般家庭难以承受。如果确定要短期手术,我可以安排半个月后……”
“没问题。”陈建东点头。
不开胸,需要从大腿的动脉往上送。如果一条血管需要多处支架,费用就是成倍往上增加。
十万,这还是保守估计的价格。
医生保守估计要支三个左右,这种「球囊扩张支架」要进动脉,然后撑开血管,确保狭窄的肺动脉变得正常。
关灯目前的心脏问题就是这个,如果后续还是不行,就需要做开胸,在里面加心脏支架。
医生说只要肺动脉狭窄的问题解决,至少五年内能确保不需要再手术。
一个支架用最贵的,波士顿的要四万。
三个支架和整场手术的费用下来,大概二十五万。
在这个人均月收入不到一千元的时代,这是天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