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捶床:“哎!”
膝盖疼腰酸眼睛肿,整个人差点被裹成木乃伊。
眼睛上盖着刚用凉水沾湿的毛巾,膝盖上是陈建东大清早去药房买的膏药,特意买老祖宗传下来的那种热敷,屋里头弥漫的满是药味。
关灯嫌呛鼻子,塞了两团纸,张着嘴巴可劲的嚎,说这里难受那里难受的,眼睛上又盖着毛巾看不见人,只能竖着耳朵听。
听见陈建东离开厕所了,就在屋里问,“哥你干嘛去了?”
陈建东:“找校服,昨天没洗,睡衣怎么没拿回来?”
关灯:“书包装不下了,而且就穿了两天,不埋汰。”
听着男人的脚步又离开了客厅:“哥,你又干什么去了?”
“给你把饭盒再敲敲!一会再去买个新的吧,还是有点坑。”陈建东说。
“那可不行,铁饭盒又用不坏,要不是你摔个坑,我都能传下去当传家宝用,你说你怎么非要摔饭盒呢?谁叫你摔的,我就要用这个!”
陈建东:“成。”
厨房敲敲打打,修了一会饭盒,关灯听没动静了,又开始烦人,“哥——毛巾不凉了。”
“哥,膏药好像凉了。”
“哥,我后腰冒冷风是咋了?”
“哥——”
“哎呦我的祖宗!”陈建东在厕所扔下搓了一半的校服,甩甩手上屋里给他收拾,“你成大爷了?天天除了伺候你,我也不用忙叨别的!”
关灯笑嘻嘻的等他把眼睛上毛巾拿开后,一脸美意,“那等我以后考上大学,坐办公室赚钱了就让你给我当保姆——”
“你可真够意思,赚钱了第一件事让你哥给你当保姆,咋的?现在我就给你白干呗。”陈建东拿着膏药又去灶台上热软,重新贴在关灯膝盖上。
“啵啵——”
关灯拽着他亲两口。
陈建东就不吱声了,戳戳他的脑门让躺好,又折出去给他洗校服。
人家都是夏冬两套穿,关灯一样两件轮着穿,干净小孩受不了埋汰。
每次关灯放学回家陈建东都会特意调假,把事提前安排下去,在家好好陪。
在家也没比在外头干活轻松。
关灯小闹一场弄得自己浑身伤,陈建东瞧着能不心疼吗。
换药的时候关灯还没等说疼,陈建东告诉他,“以后有气往我身上撒,给自己整的下不了地,你难受,我也难受,走道不知道看着点?平路还能摔了……”
“你现在说有啥用?谁叫你冤枉我,给我气的肺子都要炸了!”
“赶明儿上医院查查。”陈建东皱眉,想到昨天关灯哭的喘不上气那样,心里觉得不对。
哪里有人哭的嘴唇发白浑身哆嗦的。仿佛一口气上不来就会直挺挺晕过去的样,身体毛病肯定不少。
关灯说不去,医院贵。
他早产下来身体从小就不好,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是关尚唯一的儿子,他为了留后小时候可劲的给他各种找人伺候,凭他的身子骨未必能长大。
关灯说自己小时候最喜欢打针了。
四五岁,别的小孩在外头玩小汽车时,他因为有病不能跑,在家里左一个保姆,右一个老师,只有打针时能假装因为药物作用难受偷懒一天。
最开心的便是在医院里头往外看,人多,热闹,而且医院同龄小孩也多,说不定还能碰上小孩愿意和他一块玩小汽车呢。
长大以后就不喜欢扎针了。
因为长大了,关尚知道他打针也能学,让他边扎针边学习。
关灯说,其实扎针挺疼的,他受不了疼,他爹不喜欢听他嘟囔,嫌他没男孩样儿。
他就这么嘟嘟囔囔的和陈建东一个劲的说,讲了半天,陈建东也不说话,只是轻抚他头顶的头发。
关灯把眼睛上的毛巾拿下去,好奇问,“哥,你咋不说话?”
陈建东重新把毛巾给他盖好,偷摸擦了把眼角:“说啥?”
“不觉得我小时候聪明呀?”关灯唇角勾着,似乎在等着夸呢。
“大宝什么时候笨过。”陈建东摸他的头发,又摸脸庞。
他和关灯未相识的曾经都是灰的。
谁也不提,最开始只以为关灯是个矫情事多的公子哥,可这世界上谁没糟心事。
陈建东真恨关灯不是自己的儿子,要是自己的孩子哪能受了这些苦。
关灯和他嘚瑟的聪明事在他听来都让他心里难受。
得亏关灯和自己在一块用不着装,也用不上讨好。
他陈建东这辈子除了钱,后半生不为了别的,就为了让关灯再也不用看谁眼色讨好谁而奋斗。
他家灯崽就应该是享福的。
灯崽儿,大宝儿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