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建东在心里悄悄的念。
关灯躺在他腿上听不见声便闹人的碎嘴:“哥,建东哥-爸爸-爹-你理理我呗。”
陈建东陪他躺了一会,关灯又睡着了,舒服三秒不知道得补多少时间能好,趁着他睡觉,他麻溜去把衣服洗完,下了趟楼。
住北站附近就这点好。
周围什么都方便,日杂五金店也多,往前走两条街是个二手交易所。
陈建东问:“有护膝没?”
“要啥样的?”老板坐在马路牙子边扒花生皮,“一块三块五块的都有。”
陈建东让他把护膝都找出来,指着最贵五块的护膝拿了两对。
临走他看见旁边挂着围裙,顺嘴问多少钱,竟然卖三元,那么薄的料子卖这个价有点贵,光膀子也不耽误啥,转身走了。
五块护膝是冬天那种里头有绒面的,陈建东拆了一对缝在关灯校服里头,平时再给他戴一对,软乎点防摔。
关灯睡个回笼觉眼睛才消肿,他哥给买了一堆吃的补的,“还有牛奶呢?!”
“爱喝?”陈建东坐床边缝着校服问。
“还行。”关灯让他哥扶坐起来,捧着奶喝了一口,“呀!是羊奶!”
陈建东:“嘴还挺灵巧。”
关灯就喜欢被他哥夸,嘚瑟的扬眉,“那当然啦——”
俩人见第一面的时候关灯就说了,舌头灵巧才是上流人。
陈建东平时哪喝的着这种东西,是回来路上碰到个大姨在交易所收摊就剩一瓶,想着小孩说不定乐意喝顺手买的,没找到关灯还真喜欢。
小崽儿喝的美,最开始咕咚咕咚的咽,剩下一半要留给陈建东。
陈建东:“喝不来你们小孩爱喝的东西,给你买的,都喝了。”
关灯让他尝,他也不喝。
说不上多贵的东西,关灯卖一张饭票能买两杯,他自己幸福的喝完了,叫陈建东过来,小嘴儿噘着凑过来贴。
陈建东习惯了,也喜欢他贴,一过去,关灯的舌头舔过来吮他:“你也尝尝哥,香不香?”
关灯双眸明亮,期待的瞧着他,一点旁的杂意都没有,陈建东抿了下,细细品着。
“就那样,不就奶膻味吗。”
“啥呀!”关灯不高兴了,捧着杯把剩下的底儿给喝了,没几滴,他都渡给陈建东,“香呀,可香了。”
关灯知道他哥啥玩意都可自己来,他怎么的都得让建东哥也尝尝奶味。
乳白的羊奶在关灯嘴里过一回变成甜水,半点膻味没有,就剩下让人回味无穷的纯香,从舌尖往肚子里爬。
“凑合。”
陈建东瞥了一眼杯,没有了,不然关灯还得喂他,想到这他忍不住笑笑,心想人家都做错事了才咬嘴唇子,他家崽儿倒好,干什么都爱咬人嘴唇。
关灯说还好是羊奶,自己喝牛奶肚子疼。
陈建东记下了。
俩人在家过了个周六,陈建东就没见到过关灯书包里有书,这周又从陶然然那整来一堆太妃糖给陈建东。
陈建东说:“以后要什么和哥说,哥又不是不给你买。”
关灯寻思这有什么的,现在然然和他那两个哥都恨不得把自己当文曲星供着,自己在,然然能学习呢。
第二天早就有人来敲门,孙平来了。
“得找人,东哥,陶文笙给你批了多少流动款,我找个兄弟给你下井。”孙平站门口,身后跟着一个穿工服的工人,是年初拿着陈建东工资回家的同村,叫秦少强。
陈建东刚睡醒,脖子上还有关灯昨天睡不着磨牙留的印子,“几个钻头。”
“一个,井不深,二十多米。”秦少强说。
陈建东原本把事都安排好了,今天他不在,早上也正常开工,秦少强负责汽车厂建厂,图纸是高层工厂,打地基得钻井。
这块地是陶文笙从肖区长手里批过来的,铁西和大东两个厂,先建铁西,今天下钻的时候在二十米打不动了,钻头掉在里头。
打地基最怕掉钻头,几十米深的泥井必须有人下去捞,看不见纯摸,淹死憋死,怎么死的都有,工资高也费命。
陈建东让他俩在门口等会,回屋把饭菜整好,穿了衣服就要跟着他俩走。
“哥,我能去不。”关灯听见了,有点踉跄的走过来。
“你怎么下来了?能走?”陈建东刚穿了一个袖子,转身去扶他,“一会就回来,没啥大事。”
“地基井掉钻头还不是大事啊……”关灯紧张的说,“关尚也干房地产,我知道…”
他见过好几回上泥井死人的家属到家门口闹,关尚不乐意赔钱,一条人命就拿两三万块打发了。
陈建东没想到他能明白,愣了愣,“小事儿,我找个人下井就行了,今天早点送你上学行不行。”
“行。”关灯认真点头,“我乖乖的。”
陈建东蹲着给他穿袜子,起身和他额头相贴勾唇,“你乖。”
临走陈建东把装满饭的饭盒给他拿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