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实吃饭,一嘴油。”
“油怎么了?你不嫌弃我不就得了?”油乎乎的小嘴把他哥的脸当纸擦,陈建东受不了他这样,推也推不开。
刚推开下一秒就要再黏过来。
陈建东坐在床上收拾书包,关灯就在他后背搂着,恨不得骑在陈建东脖颈子上吃饭。
“一天天就没个消停时候!”
关灯假装听不见,在这个旁人喝一瓶瓶装水都算奢侈的年代,关灯小崽儿已经豪华到用瓶装水擦身子了。
陈建东平时自己倒是能省则省,少吃两口肉,多干一个小时的钱就够给关灯多买几瓶矿泉水。
他吃点苦没什么,他家崽儿可不行。
学习的料。
什么人干什么事要明明白白的。
里头还放了很多脑白金,广告上说特别补脑子,那些记忆力不行的老头老太太喝这个记性立刻会好起来,不知道什么原理,反正只要贵就是好玩意。
关灯这回可没哭,他穿着新的小皮鞋,揣着建东哥买的一堆东西乐呵呵的坐上了家里的夏利。
陈建东给他把安全带系上:“这回不哭了?”
关灯说:“我是个老爷们,当然不哭了,而且这回就上两天,一眨眼就过去了,最重要的是——”他拉长音调,拍拍自己的装的满满登登的小书包,“我要和然然他们臭嘚瑟去,我哥疼我呢——”
“他那两个哥平时对他老好啦,但我一点都不羡慕。因为我哥更好,什么东西都是自己家的好!”
“臭小子。”陈建东揉了一把他的脑袋,“小嘴叭叭净会说。”
关灯:“叭叭叭——”
小喇叭似得叭叭了一会,话就往歪了说,“爸爸,爸爸-爸爸——”
车里就他们俩人,陈建东这回没说他瞎叫唤,而是眼睛都被关灯逗出褶子,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,两人被好心情填满。
关灯还挺舍不得糟蹋这双小皮鞋,下楼都是让陈建东背着自己下来的。
陈建东让他不用小心穿,以后碰上专卖店再买。
现在专卖店不多,沿海城市贸易更发达,沈阳百货大楼专卖店还少,大多是国内牌子。
到学校门口,俩人在车里又黏糊一会。
陈建东的侧脸被关灯亲的「吧唧吧唧」响。
“明儿中午,我等你啊哥!”
陈建东捏捏他的小脸:“可算要把你这个小祖宗送走了。”
关灯气的朝驾驶位一歪,咬陈建东的手,“你什么意思呀?要这样讲的话,我就不走啦!”
“哎呦我的宝贝儿。”陈建东捧着他的脸,脸上的小肉把他的嘴巴挤成了o形,微微低头,双额相抵,“哥和你闹着玩的,别小心眼。”
关灯一口白牙笑起来甜的都让人失了心智。
“行——”
下车后关灯抱着大包小裹往里头走,上学日家长就不让往里头进了,陈建东给门口的保安塞了一盒烟,让他帮忙把孩子的行李送上去,关灯自己拎不动。
保安也好说话,笑呵呵的接了。
关灯穿着崭新的小皮鞋,背着装满零食的书包回了学校。
快到宿舍楼拐弯时,他忍不住回头。
在阳光下,男人刚将烟掏出来点燃,缓缓吐着烟圈。
虽然距离远,但关灯隐约瞧见他眼眸中似噙着几丝笑意,挥手和他招,示意让他赶紧进去。
两天没回学校,关灯回去第一件事便是投入倒卖饭票的大业中。
有建东哥送饭,关灯决定以后大胆些,把省下来的那顿饭票也卖了,将每天收入提升到十五元。
陶然然每周带着他两个哥卖水瓶子和和破烂有十块收入,这样一个月就能将近五百块,暑假有望拿下小灵通!
关灯想到这个目标,每天教然然上课更来劲了。
陶然然其实不笨,只是和自己一样,纯懒。
关灯是懒的动笔写字,他是懒的动脑思考,真正学起来一周进步都是肉眼可见,数学小考分数下来,陶然然竟然进步了十几分,从三十多分一跃五十六,多对了好几道选择。
为人师还挺有意思。
或许将来考上大学,关灯想着当个老师也不错,收入稳定,还能准时下班,建东哥也会觉得自己当老师很有面子的吧!
晚上陶然然和关灯又蹲在走廊吃零食。
周家兄弟俩在远处踩水瓶。
关灯舍不得他哥做的饭剩下,一顿吃不完正好剩下当宵夜,和然然边聊天边吃,俩人聊到了孙平的「红浪漫」
陶然然不解那种地方有什么意思,自己在家解决不就好了?
关灯从小可没去过那些地方,但他知道自己是「外围女」生下的孩子,以前家里的保姆总是在背后嘟囔自己,关灯对自己的身世蛮清楚。
关尚从前喝酒应酬,回家时经常带着一身刺鼻香水味,白衬衫兜着他肥肥的大肚子,满是口红印,在凌海那种地方叫「星耀商务歌厅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