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的天正好,太阳又亮又暖。
电话卡插?进去,拨通那个早就背熟的号码。
“嘟——嘟——”
“嘟——”
“喂?”
“我找陈建东,外包队的陈建东。”关灯捧着电话,“他在吗?”
“他不在,一早就出去了,说有事晚上出工再回来。”
建东哥又去忙了。
好吧…
好吧!!
关灯仿佛早就料到这种情况,建东哥忙,自己这么大个人了,放学怎么还要接呢。
关灯要了工地的地址,心想,哪怕建东哥不来接自己也没关系,他可以坐线车去。
挂了电话后,关灯在电话亭旁站了好一会。
学校放着《回家》的音乐,大喇叭声音从走廊尽头悠悠传来,彩色石板砖在阳光下折射出漂亮的光。
整个宿舍楼只有他自己,孤独的站在这里。
关灯想,建东哥不来也好,自己没有买到好吃的红糖馒头。
他捧着电话吸了吸鼻尖,两只手把电话重新挂好,抬起胳膊很用力的擦着眼角。
建东哥怎么就忘了呢…
说好来接自己的,怎么就忘了呢。
关灯又气又委屈还有点心疼,他知道,建东哥一定是特别特别忙才忘记了,他很担心建东哥会不会又受伤了。
挂断电话后,他转身提着很重的小包准备去门口坐线车,这包很重,里面装了被子。
关灯本来想着建东哥来接自己的话,就把被子拿回去,他和建东哥盖两天再拿回来,以后晚上天天盖着,闻着建东哥身上的味,自己能睡的好点,说不定不会再哭了。
很重的包,他从四楼拽下来,手心通红。
关灯拎不动,只能在地上拖拽,他弓着腰奋力拽。
他觉得此刻的自己脑袋一片空白。
关灯什么都不敢想,仿佛有点麻木,一切不好的事情都在身上降临,和这个大包一样重。
他没有办法的,除了受着没人能帮他了。
毕竟他就是个连亲爹都不要的可怜虫。
他背对着宿舍门,两只手一个劲的拉,使出了全身的力气,一步步往后退,想要朝着陈建东的工地去寻。
“哎呦,对不起。”关灯撞到了个人,整个人差点一屁股坐地上,两个咯吱窝被掐着让人给捞了起来。
关灯往后一仰头,手上一松。
大包和他的心一起砸在地上,发出闷闷的一声「噗通」
“小崽儿?”陈建东叼着根烟,逆着太阳,烟雾朦胧的发出光晕,阳光直射到他新剃的寸头,笑而微眯的眼和关灯对视。
关灯一怔,惶惶抬头看着陈建东,映满瞳孔的都是这张熟悉而冷峻的眉眼。
关灯呆若木鸡,站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动弹。
“傻了?”陈建东在他眼前晃晃手,捏了一把他的脸。
“你不是有事出去了吗?”关灯眨眨眼,眼底的惊诧是藏不住的。
“废话,接你不算事啊?”陈建东说着就要绕过他拎包。
他刚要弯腰,先贴上的却是关灯的满怀。
纤细的手臂紧紧的、用力的抱住男人的腰,两人的身高差的刚好,关灯把脸埋进陈建东的胸膛,来回的磨蹭。
“哥…”
棕黑色的小卷毛在陈建东的下巴上挠痒似的蹭:“哥…”
陈建东僵了一瞬,很快回抱着他,向来粗糙的男人也仿佛因为怀中抱的小孩而柔软起来,温声问,“怎么了这是。”
“来晚了?好像是,学校里没看到别的小孩了,等多久了?”
关灯没回话,回答他的是呜呜的哭声。
关灯的肩膀颤抖起来,破碎呜咽从喉间溢出,“你怎么来了!”
两只手从抱着陈建东改成在他怀里乱打。但他发现一打陈建东就会脱离男人的怀抱,气的环抱着陈建东,双手捶他的后背,仰着头决堤似的嚎啕大哭,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哗哗流淌。
从最开始的那句「你怎么来了」慢慢哭成,「你怎么才来!」
“你怎么才来啊!”关灯连带着抽泣声都带着委屈,哇啦哇啦的在走廊里回荡。
“把我扔在这里不要算了!陈建东,你知道我…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