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建东捧着他的小脸,不擦还好,一擦,触感真实让关灯更加来劲,“我都没抢到红糖馒头!一个都没有,呜呜呜!”
“哎呦我天。”陈建东被他这话给逗坏了。
小崽儿在他后背捶打那两下赶上挠痒痒了,衣服被打的噼里啪啦响却不疼。
“你知道我多想你不!建东哥你咋能对我这样!我烦死了你了!呜呜呜,在这吃不好睡不好,我以为早把我当拖油瓶给忘了!!”
“前儿不是刚打电话了吗?”陈建东捧着他的脸,墨眸紧迫的盯着关灯,灼灼亮亮,想哄哄他。
“这根本就不是打电话的事!”
陈建东笑了笑:“那是啥事?”
关灯顶着一双通红的蓝玻璃珠,虹膜反光,湿润漂亮,就这么委屈的和陈建东四目对视。
“我在这没日没夜的想你!生怕你不要我,不想我,什么叫前儿打过电话?什么叫前儿打过电话?!”关灯连续重复了两遍,声音都有些歇斯底里,“我天天给你打!白天打晚上打,我算什么呀!我要真是你弟弟,你还这么对我吗?还不是嫌我烦人!前儿一个电话够吗?我在这都要难受死了!!”
“陈建东我讨厌你!烦死你了!!呜呜呜——”关灯说完这话,又后悔了,“我就想你,但是你为啥不想我啊…你说好想我的!你骗人!”
“哎呦我天。”面对忽如其来的指控,陈建东满脸懵。
这还是那个不胆小的矫情崽儿吗?还能喊这么大声,早饭肯定吃得饱饱的。
他赶紧张开手臂主动把关灯搂进来。
关灯气的推他,捶他的胸口,哇啦哇啦的仰头在他的颈肩中痛哭,他挣扎着不给陈建东抱,想要将自己脱离他的怀。
但陈建东反而抱的更紧,两人力量悬殊,关灯被他抱在怀里,没了力气挣扎,手已经砸红,男人的下巴就卡在他的头侧,有热热的呼吸,“我们小孩儿受委屈了?”
关灯抿着唇,唇瓣疯狂颤抖,刚平静的气息随着心脏一块急速狂动起来。
“哥五天没见你了,没睡好。”陈建东叹息。
关灯的脸颊被迫抵在男人的胸膛里,听着他「咚咚咚」的心跳,这份温暖和安全感让他口中充满涩感,喉间想要吞咽口水都成了奢侈,哽的难受。
陈建东不是个擅长表达的男人。
这些天他怎么能不想关灯?想的太紧了。
那边工地嗡嗡响,他想着关灯肯定没看过挖机干活,又想着关灯要是没上学,跟着他扛水泥肯定两天就哭的模样。
晚上睡觉也下意识的摸关灯贴过的墙,怀里空落落的。
苍天知道,他多想这个小孩,魂仿佛都被牵走了。
怎么就能这么想这么小事精!
今儿知道要接关灯放学,他以为门口会有很多接孩子的家长,特意早早去剃了头刮了胡子,不想给他家小孩丢份,到头来家长一个没瞅见,就瞧见一个关灯落寞的背影。
抱在怀里就和有自动播放似的哇哇哭,快赶上迪斯科里头的八音盒了,一碰就会放出音乐,震耳朵的那种。
陈建东想着,自己这辈子还是别生孩子了,有关灯一个就够自己操心一辈子的!
“哥…我是不是很讨厌…”
陈建东似是叹了一口气,抱着关灯力道比刚才更紧,声音在关灯耳边散开,他第一次想这么清楚的、实在的对着一个人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,“不知道,我这心不踏实好几天了,要是知道你上学是来受委屈的,哥怎么的都不让你来了。”
他太清楚关灯是什么样的小孩儿了,肯定不是无缘无故无理取闹的性格。
能让一个孩子撒泼打滚的地方,只有宠着他、爱着他家长的怀中。
爸爸的怀抱是孩子永远的摇篮。
陈建东的怀抱,同样也是关灯的港湾。
关灯肯定吃了大委屈,若是身上疼他早就叫苦了,当关灯说不出哪里疼时才是出了大事。
陈建东自认为自己是个糙老爷们,但看到关灯这样反常时,他竟然敏锐的发觉到问题点。
这是为什么?他自己也不清楚,也懒的清楚。
他只想清楚关灯为什么哭了,肯定不是红糖馒头。
关灯嘟嘟个脸,憋憋屈屈的样,“就是红糖馒头!”
“你可拉倒吧。”陈建东嗤笑一声,一只手轻松拎起关灯的大包,另一只手拉着关灯,把他冰凉的小手揣进兜里,“你放个屁我都知道要拉什么屎,你还和我撒谎?”
关灯的那点蹩脚小伎俩瞒不过陈建东,一秒钟看穿。
关灯就被他牵着走,羞耻的脸红。
他把话题一转问:“哥,我刚才打疼你没?”
“好悬没打死我,至少要瘫痪了。”陈建东逗他。
“哎呀哥你别生我气,别和我计较,我有病!”关灯一下就被哄好了,黏黏糊糊缠上去,搂住陈建东的胳膊开始撒娇,“我有神经病。”
“呸,哪有这么说自己的。”陈建东一搂关灯的脖子,小小一只就进了怀,两人紧紧贴在一块。
孙平的白色捷达就在校门口等着呢,见关灯顶着两个大肿眼泡出来哈哈大笑问,“这双眼爆皮的,咋的,眼皮子让谁拿大砍刀给做手术了?”
“我他妈的抽你!刚哄好你再给我惹哭了,我整死你。”陈建东佯装扬起手要抽他。
孙平立马不闹了,“我错了东哥。”缩着脖子赶紧把行李塞进后备箱,让俩人上车。
陈建东刚要去副驾驶,和他拉着小手的关灯不乐意。
小嘴巴一嘟起来,陈建东直接没招了,“行,行!坐后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