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等了这么多年。
“况且,”傅弦音说:“我不信你愿意等。”
这么多年。
这么多年了。
没人比他们更清楚他们究竟有多想要这样的一个结果,也没人比她们更清楚他们有多么想要一个这样的结果。
婚礼的地点最后定在了一个海岛上。
风景秀丽不说,气候也合适着。穿婚纱或是礼裙都不冷不热。
筹备婚礼几乎是顾临钊一手包办的。
傅弦音只需要去试婚纱和礼服,还有给她的朋友发请柬就好了。
婚礼的时间定在了次年年初。
程昭昭,陈念可,还有赵薇如是伴娘。
伴郎则是林安旭,还有顾临钊的两个大学同学。
傅弦音给傅叶阳也发了请柬。
对于傅叶阳来参加她婚礼这件事,傅弦音倒没抱太大期望。和顾临钊从大三就开始创业,到了今年已经把做的星帆科技逐渐稳固不同,傅叶阳半年前才把傅东远熬下台,此刻傅氏集团内部势力错综复杂,盘根错节,还处在一片不安稳中。
然而电话里,傅叶阳只是沉默了十几秒,而后就开口说:“我会去的,姐姐,记得给我留一个名额。”
婚戒傅弦音早就买好了,她很满意自己给两个人选的这一对戒指,于是也没打算再换。
其他七七八八的杂事都有顾临钊去负责,留在傅弦音这里有且只有唯一一个重要的事——
见家长。
为了能尽快毕业,这大半年傅弦音连回国的时间都没有。俩人见面也基本都是顾临钊来看她。
因此在一起了这么久,都临了要到了结婚,傅弦音还没正式讲过顾临钊的家长。
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。
饶是知道顾临钊一定会准备妥当,也饶是知道能养出顾临钊这样的孩子的家庭一定有着极好的氛围,但不知是傅东远那一层关系在作祟,还是见家长这件事情本来就令傅弦音紧张。
在要去顾家的前一晚,傅弦音失眠了。
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打滚,怎么也睡不着。
直到腰间缠过来一条手臂。
顾临钊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,脑袋埋在她颈窝间,低声问:
“睡不着?”
屋内漆黑一片,傅弦音翻了个身,看着他的眼睛。
她叹了口气,说:“我紧张。”
她已经好多年都没有紧张成这个样子过了。
顾临钊手放在她后脖颈处,不轻不重地一下下捏着。
他也没说什么要她不要紧张之类的话,就只是这样静静地陪着她。
半晌,一片黑暗中,傅弦音开口说话了。
她说;“你爸妈要是不喜欢我怎么办?你家里人要是对我有意见怎么办,我……”
她顿了顿,忽然撑着床坐起身,低头看着顾临钊的眼睛,问道:“我要是,要是明天把所有的一切都搞砸怎么办?”
顾临钊就这么看着她。
许久,他问:“比如说呢?”
“比如说,”傅弦音说,“我端茶倒水的时候把茶杯打碎,我见到他们太紧张说不出话,我手足无措地左脚拌右脚在你家摔了个大马趴,我——”
她声音蓦的低了几度:“他们看见我,就会想起傅东远。”
顾临钊半靠在床头,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挤了进来,洒在床上,落了一层薄透的银纱。
他说:“茶杯摔了就摔了,我家还不至于少了套茶具就过不下去了;说不出话就还有我,最近变天,我可以说你感冒了嗓子不舒服,或者说你最近在忙毕业一直没怎么休息好;我不会离你很远,我会全程都和你在一起,你就算要摔倒,我也能及时地把你拉住;至于傅东远——”
顾临钊轻轻叹了口气,他抬手,轻轻抚过她的头发,说道:
“傅东远的过错是傅东远的,和你并没有任何的关系。”
“你是受害者,”他说,“而受害者没有错,也不该被迁怒。”
心脏都是暖融融的。
傅弦音揽着他的腰,拽着他就扑在了床上,而后八爪鱼似的把人缠住。
腰间又被放上了一只大手,傅弦音听见顾临钊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:
“现在可以睡觉了?”
“可以了。”傅弦音脑袋埋在他颈间,闷着声音答。
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