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来啦!我还以为要好久见不到你!”
上次小院一别,她一度担心虞兰舟看破了她的变化,心寒疏离。
坐在桌边双手捧着茶盏的娉婷女子闻声仰眸,撞进她眼中的惊喜,略怔恍一瞬,紧接着绽出笑意。
将要起身,眨眼又被宁露拽着坐下。
“太阳都落山了,你怎么这个时间来了?”
“我有东西要给你。”
虞兰舟从袖中掏出一张泛黄信纸,推回到宁露眼前。
“我去了燕春楼,赎回了自己的身契。”
利落摊开信纸,将上面的字迹一一诵读,宁露惊喜抬眼,大力握住她的腕子。
“你自由了?!太好了!”
翻来覆去又读了几遍,笑意绽开,真心为虞兰舟感到高兴。
“这些,是我想给你的。”
虞兰舟把面前的木匣推到宁露面前。
木匣边角处的磕碰划痕均昭示着其年代久远,锁扣精巧,上面的祥纹也颇有意趣,打眼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用物。
这不是宁露前两天送过去的那个匣子。
锁扣摊开,里面玉镯和三两银票跃入双目。
宁露楞在原地。
“这是?”
“我跟你说过,我有些自己的积蓄。”虞兰舟浅笑:“这些东西加起来,虽然没有两千两那么多,几百两银子总该有了。”
银票摆在眼前的时候没什么感觉,如今珠光宝气亮闪闪一片,宁露禁不住频吸冷气。
“你把那些东西给了我,想来没有给自己留什么我知道你跟在谢清河身边或许看不入眼这些,可伴君如伴虎,你还是要有些银子傍身的。”
是的。
不仅没留下什么……
她甚至还倒欠谢清河些银两呢。
尽管如此,宁露还是摆着手把盒子推了回去。
“我不能要。”
“你听我说。”虞兰舟一把拽住她推拒的双手,正色沉声:“你要收着。”
“我看过了,那银票是谢清河府上支出来的。我不知道你和他是什么样的关系,又或是答应了他什么。总要留些自保的本钱在身上。”
“在燕春楼这么多年,我比你了解男人。你且拿着。”
“兰舟,你听我说!这些本就是……”
“你先听我说!”
虞兰舟再次奋力打断她的话:“当初,我之所以没有告诉你关于赎身的约定,是因为这是你和我基于共同想要抵达的未来而对彼此许下的承诺。不仅仅是情谊,更是并肩作战的合作。”
“发现你失去记忆,我怨过你,委屈过。可是这几日我想明白了,你忘记了一些事,有了新的经历,我们可能不顺路了。我们不能用过去绑架彼此。”
“我们谁都没有错。并且在你没有想起过去的这段时间里,没有什么理所应当,没有什么本来就应该。”
交握的双手温软灼热,柔荑揪扯,四目相对,泪眼盈盈。
一股暖流从宁露心头涌过,沉睡已久的勇气猝尔复苏。
上次见面就想坦然却没有说出来的话,顺着舌尖流出:“不是这样的。柳云影,你的阿影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你们的承诺,你们想要抵达的未来,不记得你们承诺的人,只是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