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累了,咱们回屋歇着吧?”
一番折腾,这人的精气神骤然消散大半,垂落身侧的手臂是连挪动的气力都没有。
撑在这人肩背上的小手无声收紧,宁露压低声音,故作轻松道:“看在你身子没大好的份上,不缠着你说话了。我又想起一件好玩的,回房讲给你听,成吗?”
“谢大人?”
得不到回应,她轻轻摇晃了肩膀,声音里撒娇和威胁混合一处。
拂过颈间的气息加快,谢清河闷闷‘嗯’了一声,算作回应。
宁露立时把茶水放回桌案,反手理好锦裘,作势就要勾住腿弯,将人打横抱起。
“宁露。”
气促渐深,揪着她衣袖的指尖更加用力,甚至多了些忙乱。
一侧站立的卫斩也面色慌张,快步跟到身侧。
睫羽划过颈间的血管,过电般酥麻战栗。
“我不会摔了你的。”
“我…我自己可以…”
为了增加可信性,宁露搬出自己的成功经验:“上次就没有摔倒你。”
“旁人在…这样不妥…”
有什么不妥?
她左右扭头观察,就这样错眼的功夫,便给谢清河撑着贵妃榻起身的机会。
动作虽慢,却无比坚定。
饶是她眼疾手快,也只来得及跟在他身侧,伸出一只手借力扶持。
院内侍卫见状,无不避开视线,不敢直视。
再抬眼,只见谢清河已然长身玉立,神色间疏离坚毅,端的是上位者的姿态。
万籁俱寂,朗月初升。
扶着人解下衣衫在床边坐定,宁露才松了口气。
“死要面子活受罪。”
“要是外面个个都知道,我快病死了……宁姑娘还如何在外面横行霸道?”
“呸呸呸!”宁露刚放松的神态再度紧绷:“你这人怎么这么口无遮拦?避谶懂不懂?”
“再说了,我是谁?我还需要借你的名声耀武扬威吗?经过我的勤学苦练,我自己就能独闯江湖、发家致富了。”
“别忘了,当初是谁养活了谢大人你啊。”
“是啊……若有来日,做不了官,谢某人还要仰仗宁姑娘帮扶。”
“这倒是真的。”
宁露接过侍卫送进来的汤婆子递给他,屈身抱起那双再无力挪动的双腿放到床上。
“我跟你说……”
“大人,姑娘。”
说话间,青槐碎步迈进屋内,站在寝室门外盈盈福身,利落斩断宁露的话头。
一同站在门边的还有端药的侍卫。
“怎么了?”
宁露摆手示意他们都停在门前,自己起身迎上去,接过汤药的又看选项青槐。
“虞姑娘来了,在门房想见姑娘呢。”
青槐回话刻意压低了声音。
房间本就不大,还是传进屋内。
谢清河蜷曲的指尖微微抽弹,胸膛上扬,微微停滞。
身侧再次笼下阴影,少女自带的果香和药苦味混在一处。
“兰舟来了。我要回东厢一趟。你自己乖乖把药喝了,可以吗?”
目光倾斜,投向她手中正氤氲热气的药碗。
“你还回来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