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里像是初守一般,一骨碌儿都吞了……虽然那一袋子并不是他故意要吃,而是融入体内。
若非他当时已经摔的濒死,骨骼寸寸断裂,生机奄奄一息,这些大量的灵力药效涌入,会立刻让他承受不住,爆体身亡,但正因为受伤过重,那些药力催动,反而会第一时间滋补全身,修复伤口。
但也正因如此,丹药之效,把他的身体催发到极致,可这种极致,显然是不正常的。
所以当时初守竟不觉着饿,若继续下去,他最终将支撑不住,只怕会落得一个形神俱灭的下场。
要知道丹堂的那些丹药,除了妙用外,也有丹毒,同时沁入五脏六腑,四肢百骸。
何况有些药,绝非普通的天材地宝可以练就。
毕竟杨丰当时可是聚拢了止渊中的好些“药人”,那所谓“长生”之中……明明是凝聚着药人的魂魄之力!
当初在崀山,初守连豺狗的妖丹都不想要,无意中却被“长生”入体。后果可想而知。
将军夫人垂眸,长长的白发几乎遮住了她的侧脸,看不清她的容色。
只有垂落的纤手无意识地攥紧。
她心中自然最是清楚。
白惟道:“若非主人把好不容易收回的神魂之力打入他的灵台,以神魂滋养他近乎强弩之末的肉身,修炼滋补筋脉,夫人觉着,令公子会好端端地回来相见么?”
宫中。
初守换了禁军服色,避开人,逐渐靠近内殿。
起初倒也没有人发现异常,只是越到皇帝寝殿,越是守卫森严。
宫中禁卫们在外层,内侍官们在里间一层,寝殿入口处灯火通明,几个素日侍奉皇帝的太医、以及心腹几位大臣,包括内侍们,都肃然地立在那里,鸦雀无声。
还有禁卫们时不时地列队巡逻过,气氛肃杀。
这情形如铁桶一般,初守但凡靠近一点儿,就会被发现异常。
他看不到殿内的情形,实在担心,何况如此折返,又不甘心。
思忖之下,绕到后殿,觑着巡逻侍卫经过,他便往角落之中弹出一枚石子。
小石子骨碌碌滚动,引得廊下几名侍卫戒备,循声看去。
便是趁着这个机会,初守纵身而上,身形如同夜枭般无声掠过,直接上了寝殿屋顶。
底下侍卫们毫无察觉,只忙去查看那石子儿发声的方向,见是无恙才又折回。
初守提一口气,放轻脚步,悄无声息地慢慢地爬上屋脊了,放眼看去,整座皇城都在他的脚下眼底,远处是入夜的偌大皇都,灯火辉煌,几百年的鼎盛绵延,大启的皇都自有一番繁荣气象,灯火蜿蜒不绝,夜影中看来,到如同是天上仙宫,璀璨迷离。
初守还是头一次从这个角度俯瞰皇都,不由笑道:“好景致……要是小紫儿也一并在这里就好了。”目眩神迷,心里暗暗打定了一个主意。
他收敛心神,悄无声息摸向前殿,却不敢轻举妄动,因为此处禁卫更多,其中不乏高手。
初守侧耳细听,他的耳目原本就远超常人,但此刻却听不到内殿的响动,心中焦急,默默念道:“到底是怎么样,这一趟难道白来了?”
深吸了一口气,把原本鼓噪的心跳按捺下去,初守凝神,想到先前夏楝盘膝静坐之状,他也闭上双眼,试图感受。
起初并无察觉,但随着他心思沉淀,神识之中突然多了点模糊的影子。
到如同是……在皇帝的内殿。场景有些凌乱看不清,可一闪而过中,初守捕捉到,那似乎是……廖寻!还有一个……身段窈窕的……女子?
那女子却不是夏楝。
初守眉头紧锁,试图看的更清楚一些,耳畔却听见那女子道:“夏天官,你……因果……”他的耳朵不禁动了动,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:“让你大启的百姓……也……”
初守还想细看,便察觉有一股森然气息陡然而生,同时耳畔响起无数凄厉的哀嚎,这突然而起的嚎叫,震得他失神,不由地“啊”了声,蓦地睁开双眼。
同时身形也因为心神不稳而摇晃,差点儿从偏斜的殿上滚落下去。
这一点细微动静,立刻惊动了底下的禁卫众人,当即有人抬头叫道:“大殿顶上有人!”
初守知道暴露了身形,但也顾不得许多了,从方才那隐约所见中,他察觉到夏楝或有危险。
同时,那些惨烈的叫声依旧在他耳畔缭绕不绝,就仿佛缠住了他一样,反而比先前听得更加清楚了。
初守捂住耳朵,还未明白是怎么回事,底下已经有数道人影冲了上来,人未到,暗器先至。
“喂……”初守大叫了声,纵身避开,身边左右却早有禁卫高手阻住,同时又有一人跃到他的身后,竟成了包围之势。
耳畔还有灵兽们撕心裂肺的叫声,身边却被人包围,初守用力一甩头,试图将那些惊扰他心神不安的叫声挥退,同时脚下不停,身形闪烁中,已经避开了前方三人的联手进攻。
那几个禁卫高手也没想到,会有人从他们手底躲过,当下纷纷亮了兵器。
初守咬牙道:“我不是刺客……”察觉周围四人身上气息凛冽,必定是皇帝身边暗卫之类,甚是难以对付,若在平日还可以同他们周旋一二,权当是切磋了,但现在……不是时候。
何况这么一会儿的功夫,底下刷刷地又有数道身影冲了上来,这还怎么打。
可只凭他的三言两语,怎能让这些人停手。
眼见人越来越多,气势越来越强,初守灵机一动,竟沉声喝道:“吾为天官,当斩邪祟,当禳祥瑞,当扶赤县,当明天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