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句话,他是烂熟于心的,情急之时,脱口而出。
但初守没料到,自己应急之时所说出的夏楝奉印天官之时的敕言,竟会有出人意料的效果。
本来暴风骤雨般的攻击突然刹住。
围拢的禁卫跟暗卫们面面相觑。
初守环顾身前,见众人都愣神,才道:“我正是素叶城夏天官的执戟郎中,还不让开!”
禁卫众人盯着初守,面色虽还迟疑,手上的兵器却纷纷垂了几分。
原先向着初守攻出之人,早急忙停手,有那没来得及刹住,扔出暗器的,也尽量将暗器打偏了些。
这些人都是大启皇朝武者之中的顶尖之人。
他们的所感自然跟普通人不同,更加敏锐,且对于修行者一类也自有感应。
敕言或许可以造假,但其中的气息却无法仿造分毫。
他们虽不能确信眼前之人是否真是夏天官的执戟郎中,但必定不是刺客之类。因为那敕言跟他,竟有一种隐然相合之意。
“你当真是……”为首那人喝问。
初守耳畔那些尖叫声越发急促,仿佛在催着他一样:“来不及了……让开!”
身形一跃向下。
几个暗卫想拦阻,却又迟疑,为首那人却看清了初守的脸,皱眉喝道:“自己人,都让开!”
除了屋脊上的这些人外,大殿门口的禁卫们正在戒备,看有人影掠下,本要动手,蓦地听了这句,才陡然止住。
初守这才得以畅通无阻地入了内殿,竟见那团黑雾已经占据半个寝殿,廖寻跟皇帝的身影都已不见,初守才不管那些,只看向夏楝,正见那黑雾向她侵袭而至,初守纵身跃起,将她抱住。
黑气即刻将两人吞噬。
初守搂住夏楝,此刻,那些惨叫之声不仅是在耳畔,更还像是在瞬间入了他的神魂,好似有无形的手在撕扯着他的魂魄,想要将他生生撕裂。
不……不是无形的。他能感觉到,身上脸上,有被利器划破的刺痛感。
初守却不顾一切,尽量把夏楝护在怀中,生恐他被这黑雾所伤。
慌乱中,初守觉着有一双手将他拦腰抱住:“你怎么来了。”
明明是很轻的一声问话,却把侵扰他的那些声音都驱散了似的。
初守道:“我担心你……没事么?这是什么鬼东西?吵得我头疼……”
似乎是夏楝笑了声,道:“你或许……是可以听到的,你再细细听一听。”
初守才要回嘴,心思一动,那些声音铺天盖地又冲他而来,他怕伤及夏楝,下意识地摁住夏楝的头,让她更靠近自己胸前。
耳畔,无数惨叫传入,初守拧眉试图细听,凌乱无序的响动之中,有个仿佛是禽类的尖锐长号声,却是叫道:“孩子……我的孩子!”
禽鸟展开翅膀,却不是为了在天际翱翔,而是一下一下,撞向那坚硬的崖壁。
像是宣泄,像是盛怒,像是绝望。
旁边崖壁的巢穴中,一个已经残破了的蛋壳,未顺利孵化的雏鸟,无力倒在那里。
直到崖壁上涂满了血肉,直到原本漂亮的翎羽从空中坠落,如同沾血的雪。
那锥心刺骨,声声泣血依旧还在山崖中回荡。
初守的鼻子陡然酸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