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峥轻拢宽袖,徐徐起身:“如今朝中空缺甚多,可重新起复赵靖典、许无垠等人,此事便交由黄大人,八月之前必须安排妥当。”
吏部尚书自无不应。
“退朝——”
谢峥如风远去,百官长舒一口气,望着殿中稀稀拉拉的人群,狂擦额头冷汗。
“今日早朝可真是惊心动魄啊。”
“幸好那日家母身体不适,杜某告假侍奉,不曾前去端郡王府,否则难逃一死。”
“往后老夫再也不瞎掺和了,什么从龙之功,哪有性命重要。”
“不过诸位以为,礼郡王当真死于叛军之手吗?”
礼郡王为了皇位,设计谢峥重伤落水,以她睚眦必报的性格
众人一个激灵,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那问话之人。
“突然想起来还有些公文未处理,老夫先去衙门了。”
“诶呦,肚子疼得慌,老夫去也!”
“我家猫快要生了,先走一步!”
短短几息,数十人作鸟兽散去。
那速度,十条狗都撵不上。
阴谋论的官员:“”-
昨夜叛军逼宫,宫人、禁军死伤无数,外朝、内廷也被毁得彻底。
谢峥踏入内阁大堂,各处一片狼藉,官匠敲敲打打,喧闹异常。
值房内,公文跟天女散花似的,房梁上还挂着几份,桌椅摆件更是碎了一地。
谢峥召来小吏,让他将屋子收拾干净。
趁这空档,她去水房煮茶。
再回来,公文整齐摞在桌角,小吏正哼哧哼哧清扫碎片。
谢峥绕过他,着手处理两旬以来堆积的政务。
期间,门外叮当作响,闹得人不得安生。
谢峥不堪其扰,耐着性子将政务处理了大半,眼看暮日西斜,果断将奏折一推,策马前往温泉庄子
“满满来了没?”
沈仪第二十三次问长安。
长安摇头:“回夫人,主子还未来。”
沈仪叹了口气,走到门口张望两眼,又坐回去。
司静安嗔她一眼:“满满政务繁忙,尤其昨夜宫变,更是忙上加忙,不会太早过来的。”
“我晓得的,只是”沈仪端起茶盏,又放下,神情复杂,“没想到满满竟然是个姑娘家。”
因为放心不下谢峥,今日一早,沈仪便让长寿进城打探消息。
长寿自知瞒不住主子们,进城走了一遭,将半年以来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。
夫妇二人和司静安震惊得无以复加。
他们放在心尖尖上疼爱的满满,居然是个姑娘!
饶是见多识广的沈永,都愣了好一会儿,问阿姐和姐夫:“这么多年,你们竟然一次都没有怀疑过?”
谢元谨摇头:“当初我跟你姐将满满带回家,姚大夫说她是男孩儿,我也就先入为主,不曾往细了看。”
“当年那两个差役说满满是女孩儿,我还不信,偏说他们昏了头,没想到居然是真的。”沈仪神思恍惚,喃喃道,“关键是,这么多年满满从未说过她是个姑娘家,她还考科举,做了官”
谢元谨用力搓两下脸,头脑里晕乎乎的:“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。”
震惊之余,夫妇二人又有些委屈。
多年以来,他们对满满视如己出,说是掏心掏肺也不为过。
满满明知自个儿是个姑娘,却一直瞒着他们,十多年里只字未提。
甚至有可能,连失忆都是骗他们的。
谢元谨蔫头耷脑,鼻子发酸,拼命眨眼才忍住泪意。
他一个一穷二白的农民,除了一把子力气,可以说一无所有,实在犯不着骗他。
沈仪心里发慌,抓住谢元谨的手,指尖泛起苍白:“谨哥,你说如果满满跟咱们开诚布公了,她会离开咱们,离开这个家吗?”
谢元谨摇头,语气笃定:“不会的。”
虽说满满对他们有所隐瞒,待他们的真心绝非作伪。
以满满如今的身份地位,想要抛开他们轻而易举,又何必将他们带来顺天府,又安排那么多人保护他们。
“一定不会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