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妇二人盼啊盼,望穿秋水,总算在日落时分等到了谢峥。
谢峥入了正房,一撩袍角,屈膝跪地。
沈仪大惊,忙倾身搀扶:“满满你这是做什么,赶紧起来!”
谢元谨附和:“有什么话坐下来说,咱们是一家人,不必如此。”
说这话时,谢元谨偷瞄谢峥神情,见她并无异色,悬着的心略微落下一些。
司静安轻拍身旁的座位,语气一如既往的和蔼:“满满过来,坐阿奶这里。”
谢峥却是摇头,背脊如松,笔直跪着:“我骗了你们,该跪。”
沈仪心尖儿一颤,捏紧指尖,语气艰涩:“所以满满真的是女孩儿?”
谢峥颔首:“是。”
谢元谨心底犹存两分希冀,小心翼翼问道:“你可还记得幼年之事?”
谢峥再度颔首:“记得。”
夫妇二人面色微白,霎时红了眼。
谢峥眼睫轻颤,强忍上前安抚的冲动:“当年迫于无奈,才会出此下策,并非刻意隐瞒。”
司静安将帕子递给儿媳,沈仪擦了脸,又递给谢元谨。
谢元谨嘴硬:“我又没哭,你自个儿留着吧。”
沈仪看他一眼,攥着帕子问:“满满,你可是那沈探花的女儿?”
谢峥摇头:“我是太子妃与四皇子的孩子。”
“事关皇室丑闻,我一出生就被太子妃身边一个叫皎月的丫鬟带出宫,几经辗转来到凤阳府。”
“皎月更名苏如意,与沈奇阳成亲,不知情的人便以为我是他的女儿。”
“后来,沈奇阳为了攀附权贵,派人杀害苏如意。”
“我想要报仇,却被荣华郡主的侍卫抓住,灌下毒药活埋。”
“后来的事情阿爹阿娘应该已经知道了。”
“您二位救了我,将我带回家。”
“为了活命,寻一处栖身之所,我不得已谎称失忆,认您二位为爹娘,又给自己取了个谢峥的名儿,入青阳书院读书。”
“因着我这张脸与太子有几分相像,书院山长将我误认为太子之子。”
“恰逢先帝皇子惨遭朱思安迫害,宗室郡王不成大器,太子党决意将我推上皇位”
司静安实在没忍住,出言打断:“可如今龙椅上坐着的不也是宗室亲王?”
谢峥只道:“是朱思安从中作梗,否则我早已登上大宝。”
司静安恍然:“原来如此。”
另一边,谢元谨和沈仪目瞪口呆。
他们怎么也没想到,当年出于善心带回家的孩子,竟有如此尊贵的身份。
谢元谨咽了口唾沫,强忍不舍问道:“所以满满打算何时认祖归宗?”
谢峥不答反问:“阿爹这是不打算认我这个女儿了吗?”
谢元谨呆了下,把头摇成拨浪鼓:“没有!阿爹没有不认你,只是”
沈仪接过话头:“只是满满既是皇家人,若要继承皇位,必要认祖归宗。”
她顿了顿,眼底泛着泪光:“阿爹阿娘便是再不舍,也不会为了一己之私,误了满满的前程。”
谢峥弯起眉眼,握住阿娘的手:“阿娘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,我已有对策,既能登基,也不会跟你们分开。”
沈仪心下一喜:“当真?”
谢峥用力点头:“千真万确!比黄金白银还要真!”
谢元谨和沈仪素来信任谢峥,唯一的小误会已经解开,更是对她的说辞深信不疑。
得到满满的肯定答复,夫妇二人瞬间眉开眼笑。
“太
好了!”
“满满快起来,莫要再跪着了。”
谢峥顺着沈仪的力道起身,坐在阿爹阿娘中间,挽住两人的胳膊,轻轻摇晃,软着声说道:“那几位郡王心狠手辣,若在京中,我怕是分身乏术,护不住您几位,还望阿爹阿娘阿奶舅舅不要怪罪我才是。”
沈仪抬手,理一理谢峥被风吹乱的头发,眼神柔得能滴出水来:“满满是为我们好,阿娘怎么会怪你呢?”
谢元谨嗯嗯点头:“做爹娘的永远不会记恨自个儿的孩子。”
“满满这些年也不容易,阿奶心疼还来不及,怎会怪你?”司静安将小碟推到谢峥面前,“喏,你小舅舅亲手做的。”
谢峥眸光一亮:“枣花酥!”
捻起一块品尝,笑眯眯看向沈永:“多谢小舅舅,我很喜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