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辅大人在这个节骨眼上自请致仕,多半是因为昨夜的宫变。
可他投靠的不是礼郡王吗?
还是说,次辅大人脚踩两条船,暗中与他人交好?
“既然卢大人执意如此,待下了早朝,本官会将你的意愿转达陛下,交由陛下定夺。”
次辅松了口气,谢峥应承下来,便意味着她不会追究他的过错。
“谢大人恩准。”
次辅再度叩首,取下乌纱帽,步履蹒跚地走出金銮殿。
东方,一轮金乌跃出地平线,金芒穿云而出。
卢知远眼底闪过泪光,佝偻着脊背拾级而下,瘦削身影难掩落寞。
该知足了,至少他保全了儿孙的仕途
卢知远离开后,陆续有官员出列,向上奏请政事。
百官商议,最终由谢峥决断。
早朝临近尾声时,谢峥谈及昨夜宫变。
“经多方查证,宫变的起因是礼郡王窥伺皇位,让人假扮姚昂,将本官引出顺天,又设计唆使端郡王四人自相残杀,好坐收渔翁之利。”
“现如今端郡王、平郡王已死,襄郡王、淮郡王已被关入大牢,礼郡王自知事情败露,连夜逃离顺天,中途遇叛军袭击,不幸身首异处。”
“本官以为
,当褫夺五人爵位,贬为庶民。”
“已死之人暂且不提,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,襄郡王、淮郡王狼子野心,豢养私兵,策划逼宫,当判处死刑。”
浅褐色眼眸划过殿下众人,谢峥缓声问道:“诸位以为如何?”
百官异口同声:“臣等并无异议。”
文华殿大学士拱手:“既然姚昂是他人假扮,朝廷当重新发布通缉令,全国通缉此人。”
谢峥却道:“不必了,早在一月前,本官便已捉住真正的姚昂。”
文渊阁大学士一阵激动:“大人可问出先帝埋骨之地了?”
谢峥点头又摇头:“本官让人撬开姚昂的嘴,早在建安十年,朱思安便伙同姚昂焚烧先帝遗骨,将骨灰掷入护城河中。”
金銮殿上一片哗然,百官怒不可遏。
“竖子尔敢!”
“大人,那姚昂现在何处?下官要亲手将他扒皮抽筋!”
“算我一个!”
“还有老夫!”
谢峥早有预料,应对如流:“姚昂已死,本官命人将其尸身以冰块保存。待下了早朝,便让人送去府衙,周大人记得接收。”
顺天府尹恭声应是。
郡王党瞄了眼金銮殿角落里的漏刻,已经过了早朝的时辰,不由松了口气。
首辅大人已经处置了叛军之首,应当不会再发作他们了吧?
谁知怕什么来什么。
“方才处置了主犯,接下来是从犯。”
郡王党虎躯一震,欲哭无泪。
天要亡我!
谢峥将一本簿册丢给太监副总管,后者展开,高声唱名。
“吏部右侍郎,司徒复。”
“兵部郎中,徐岱。”
“大理寺少卿,李澄。”
“”
太监副总管每念出一个人名,便有一人俯伏在地,高声喊冤。
眨眼的工夫,金銮殿上乌泱泱跪了一地。
算上五品以下,无资格上朝的官员,共计一百三十八人。
唱名完毕,谢峥慢条斯理道:“以上所有人,革职流放,三代不得为官。”
参与宫变——或者说知情不报的官员大骇,或谩骂,或叫冤。
谢峥一概不理会,轻描淡写道:“有什么冤情去牢里说吧。”
自有禁军上前,摘除乌纱帽,扒下官袍,将他们拖出金銮殿。
喊叫声远去,余下众人噤若寒蝉,大气不敢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