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那金芒散去,哪还有国师的身影。
明明燃着炭火,一室温暖如春,建安帝却如同置身冰窟。
“国师!”
“国师!”
建安帝向着虚空高呼。
可惜任他喊破喉咙,国师仍未现身。
建安帝不死心,跪在地上连连叩首,口中高呼国师。
“国师,朕知错了,求您网开一面,原谅朕这一回吧!”
可惜磕破脑袋,仍无回应。
建安帝瘫坐在地上,终于意识到,国师离开了,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他没法长生不老。
更没法修道成仙了。
这一认知令建安帝遍体生寒,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。
“禄贵。”
禄贵眼珠微动,垂首应道:“奴才在。”
“一个不留。”
禄贵拍了拍手,自有暗卫现身,顷刻了结了两名宫人的性命。
血腥味弥漫开来,建安帝心跳急剧加速,呼吸困难,喉咙干得厉害:“你去偏殿,看那丹炉里是否还有仙丹。”
禄贵领命而去,很快带回一个噩耗:“丹炉内并无仙丹。”
绝望铺天盖地涌来,几乎将建安帝整个儿淹没。
皇儿胎死腹中,皇位又将落入他人之手。
是谢峥?
还是他那五个侄子?
建安帝心乱如麻,恨不得杀光所有人,如此便不会有人觊觎他的皇位了。
不,不会有谢峥。
因为今日,谢峥将毒发身亡。
这是诸多坏消息中,唯一能给予他一丝安慰的大好消息。
他宁愿便宜了宗室子弟,也绝不将皇位拱手让与周承诏的儿孙。
“密切关注文国公府的动向,一有讣告发出,即刻告诉朕。”
“是。”
禄贵搀扶建安帝起身,退出内殿。
黑暗中,他抚着拂尘,发出一声轻叹
这一夜,变故频出。
先是姚昂逼宫,贵妃又突发小产,国师也跟着失了踪迹。
“伪龙,何以为君?”
这六个字如同利刃,凌迟着建安帝的心肝,令他生不如死。
同为嫡子,凭什么周承诏锦衣玉食,成为大周朝的主人,而他却只能在龙兴寺受尽苦楚,做个任人欺凌的和尚?
他才不是伪龙!
他是真龙!
建安帝满心怨怼,翻来覆去难以入眠。
身体里仿佛有无数只小虫子爬动,酥酥痒痒,难受得紧。
建安帝咽了口唾沫,扯开衣襟,挠两下胸口,盯着帐顶放空大脑。
他不能睡。
他要在第一时间收到谢峥的死讯。
只是不待文国公府传出讣告,建安帝先出了事。
体内的虫子从爬动变为钻咬,四肢百骸疼痛难忍,松垮皮肉不受控地发抖、抽搐,关节更像是不断撞击钢铁,疼得他蜷起身子,低声嘶吼。
他的身体仿佛失去掌控,冷汗涔涔,不住地痉挛干呕。
大脑里更是一团浆糊,混沌不清,似有一只大手探入其中,疯狂搅动。
“禄贵!”
“禄贵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