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天之下,有且仅有他一人用得这龙涎香。
因为他是皇帝。
他是大周天子,是大周的主人。
这时,一个小太监弓着身子进来:“陛下,朱院使求见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小太监退出去,不消多时,两鬓斑白的朱院使进入内殿,跪地行礼。
“微臣叩见陛下。”
建安帝从鼻子里哼一声:“何事?”
朱院使呈上一只瓷瓶:“陛下,微臣调整了药方,此次定能一击即中,且一举得男。”
建安帝睁开眼,睨着他:“当真?”
朱院使语气笃定:“千真万确。”
建安帝似笑非笑,言辞难掩暴戾:“倘若不能,朕便摘了你的脑袋。”
朱院使呼吸一窒,想起他的前任。
就在去年,因迟迟未能令后妃诞下皇子,被陛下砍去首级,抛尸乱葬岗。
那位老院使没了,才有他的出头之日。
“嗯?”
朱院使惊出一身冷汗,硬着头皮道:“微臣所言句句属实。”
建安帝抬手:“滚吧。”
朱院使如蒙大赦
,磕了个头,膝行后退数步,退出内殿。
禄贵为建安帝擦干头发,打开瓷瓶,取来清水:“陛下,请服药。”
建安帝服下两枚药丸,躺在床上,静待药效起作用。
“让周美人和许美人过来。”
禄贵轻声应喏,一个眼神过去,自有小太监前去后宫领人。
轻微脚步声远去,建安帝只觉小腹升起一股热意,游蛇一般往上涌去。
往上?
建安帝猝然睁开眼,胸口一痛,“哇”地呕出一口血。
“陛下!”
在禄贵满含惊恐的呼唤声中,建安帝两腿一蹬,晕死过去。
再醒来,他半边身子失去知觉,成了个歪嘴斜眼的废人
翌日晨光熹微,一则消息插上翅膀,瞬息间传遍全城。
陛下因前诚郡王之事痛愤欲绝,一时急火攻心,卒中了。
宫中太医使出浑身解数,陛下病情仍不见好,反而急转直下。
陛下龙体难安,关乎国本,现今重金悬赏名医,为陛下诊治。
若能令陛下康复,可得黄金万两,良田千顷,侯爵亦不在话下。
悬赏令一出,全国无数名医闻风而动,纷纷赶往顺天府,揭下皇榜,为陛下诊治。
然一晃两月,始终未见成效。
这期间,宗室五位郡王守在龙榻之前,鞍前马后侍奉建安帝。
满朝上下,谁人不叹一句孝心可嘉?
感慨之余,不免替远在琼州府的皇孙捏一把汗。
陛下这副模样,像是命不久矣,若是让某位郡王乘虚而入,待他登基为帝,皇孙岂有活路?
太子党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,眉宇间俱是忧虑,短短数月添了诸多白发。
如此又一月。
五月里,顺天府内外繁花盛放,大街小巷弥漫着迷人的花香。
百姓却无暇欣赏,一颗心都记挂在乾清宫那位的身上。
“这都快半年了,怕是好不了了。”
“陛下也没个儿子,不知最后会是哪位郡王当皇帝。”
“先前上百名大夫揭了皇榜,难道一个都没成?真是庸医!”
“卒中这玩意儿可不是寻常病症,说句大不敬的话,几乎没得治”
正说着,一道灰色身影现身皇榜之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