轮到熊二当家时,右脚刚蹬到墙上,忽听一声痛苦呻。吟。
熊二当家能成为熊家寨二把手,不说其他,光是那份警惕心,便远超常人。
只这一声,便叫他警铃大作,转身向外逃去。
仅逃出两步,又刹住脚。
巷口处,两男子抱剑而立。
月影朦胧,照不清他二人的面貌,通身的肃杀气息却有如实质,尖锐刺向熊二当家。
熊二当家果断转身,欲翻墙遁逃。
却见数步之外,两道黑影手持长剑。
寒芒逼近,直奔他面门而来。
熊二当家大骇,提剑格挡
铜钱胡同内,一场恶战一触即发。
数里外的范家仍是一片欢声笑语,热闹非凡。
酒酣耳热之际,宾客不复原先的有礼有节,陆续现出原形,大着舌头说起了荤话,甚至调戏一旁斟酒的漂亮丫鬟。
小丫鬟不过及笄之年,何时见过这等阵仗,她吓坏了,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,欲落不落。
谢峥睨她一眼,放下酒盏——
“砰!”
宴厅大门轰然洞开,撞到墙上又反弹,发出震耳巨响。
席间笑闹声戛然而止,数百人整齐划一扭过头,看向声源处。
数十个壮汉持刀杵在门口,体格魁梧,满脸横肉,直看得人心尖儿发颤,小腿肚子打哆嗦。
只一眼,在座宾客恍然大悟。
原来老爷子并未拉拢谢峥,而是借今日喜宴,让谢峥“意外身亡”。
主桌上的宾客同左右交换眼神,打算先溜为敬,以免被殃及。
为首的络腮胡男子踏入宴厅,一双三白眼犹如鬣狗,阴狠而狡诈,准确锁定谢峥的位置,直奔她走来。
仅三五步之遥时,屋顶传来一声巨响,高大黑影从天而降。
络腮胡措手不及,被黑影压倒在地。
周遭宾客则被瓦片砸中,头破血流。
惊呼与惨叫声交织,宴厅乱成一锅粥。
离得远的宾客定睛瞧去,惊恐发现那从天而降的黑影身披玄甲,面容肃杀,竟是谢峥的亲卫!
而在此时,宴厅外又传来惨叫。
众人探头望去,玄甲亲卫与山匪打得难分难解。
刀剑相交,锵鸣之音不绝于耳。
血花四溅,断肢乱飞。
有那胆小的宾客,尖叫着抖如筛糠,两腿之间淅沥沥流下一滩液体。
一时间,宴厅内臭不可闻。
谢峥以袖掩面,眉眼难掩嫌恶:“拖出去。”
亲卫领命,将那几只软脚虾拖出宴厅。
出了门,有血溅到脸上,吓得他们哇哇大叫。
“老爷子!老爷子救我!”
“别杀我!我什么都不知道!”
“是范家!是范家老爷子要杀你,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!”
喊叫声远去,门外的交战也已分出胜负。
亲卫斩下最后一名山匪的脑袋,入宴厅向谢峥复命。
剑身上的血液蜿蜒流淌,落下一地鲜红。
两旁的宾客吓得一头钻到桌底下,撅着屁股瑟瑟发抖。
“公子,贼人已尽数绞杀。”
宴厅内一片鸦雀无声,唯有络腮胡的粗重喘息间或响起。
他被亲卫踩断脊椎,如同蛆虫一般匍匐蠕动,动不得,逃不脱。
谢峥拂去袖上细尘,款款起身,面露歉意:“实在对不住,今日本是贵府二公子的大喜之日,却因贼人突至见了血。”
她直直看向范家主:“事出有因,您应该不会介意吧?”
从玄甲亲卫现身的那一刻,范家主便知他今日必败无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