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范家,熊家寨能与官府勾搭上,全靠范家主引见。
熊家寨亦投桃报李,替范家处理不听话的官员和商户,保范家稳居琼州府第一大族的位置。
三方利益勾结,岂是一个毛头小子
能轻易撼动的?
熊大当家决定先下手为强,给谢峥一点颜色瞧瞧。
于是今夜,在范家的大力配合下,山匪顺利混入城中。
二百六十人兵分两路,熊二当家负责解决谢峥的亲卫,他的儿子则带一小队人扮作鼓手,去范家杀谢峥。
熊大当家膝下无子,眼看年事已高,年初时打算从小一辈中选个能力不错的收为义子。
待他死后,便将熊家寨传给义子。
熊二当家费了番功夫才为长子争取到这个机会。
只要杀了那个姓谢的知府,便是板上钉钉的少当家。
届时,偌大熊家寨便是他熊二的天下!
熊二当家越想越激动,皎皎月色下,一双虎目透着志在必得。
大周朝有宵禁,亥时过后禁止外出。
这会儿刚过戌时,街道上仍有三五行人。
熊二当家瞥一眼,并未放在心上。
大当家说了,此行必须速战速决,不必管城中百姓如何。
反正那些贱民不敢声张,即便有,待他们想法子通风报信,谢峥及其亲卫的尸体早就凉了。
山匪提着刀,浩浩荡荡进入长巷。
夜香车后,名为喻忠的男子实在憋不住气,捂住嘴大口喘息。
确定山匪已经走远了,喻忠以此生最快速度跑回家,“砰”地关上门,顺着门板一屁股坐到地上。
他娘子张玉珍听到动静,从屋里走出来。
见喻忠脸色煞白,张玉珍奇道:“这是怎么了?难不成撞见什么脏东西了?”
喻忠摇头,一把抓住张玉珍的手,颤着声音说:“娘子,那些人进城了!他们进城了!”
“你说什么呢?我怎么听不懂?”电光火石间,张玉珍陡然想到什么,睁大双眼,“你是说”
喻忠点头,眼里满是厌恶:“是熊家寨的那群畜生!”
张玉珍脸色瞬变:“不好!知府大人!”
多年前,琼州府也曾有过一心为民的好官。
可惜好人不长命。
可惜在琼州府,范家便是王法。
那些好官挡了范家的路,结局只能是死路一条。
张玉珍至今仍然记得,那是一个雨夜,她从娘家赶夜路回来。
一群面相凶狠的男子闯入一户人家,很快便有惨叫声响起。
第二日,张玉珍听人说起,新来的同知大人家遭了贼,被灭满门。
那个雨夜一度成为张玉珍的噩梦,至今想起,仍然遍体生寒。
“不行,我得去跟知府大人提个醒!”
喻忠越想越担心,撑着地爬起来,便要开门。
“你疯了?”张玉珍抓住喻忠的手,不让他开门,“那些人手里有刀,若是被发现,白刀子进红刀子出,你就没命了!”
喻忠表情紧绷,瓮声道:“可如果没有知府大人,我早就死了。”
张玉珍哑然,咬了咬唇,一狠心:“罢了!罢了!你且去吧,我和孩子在家里等你回来!”
夫君没说错,如果不是海神通过知府大人赐下仙药,她和夫君早就死于瘟疫。
救命之恩,理应舍命相报!
喻忠很是动容,握了握张玉珍的手,迎着燥热黏腻的海风,直奔范家而去。
今日范二公子大婚,范家一定会请知府大人过去。
希望一切还来得及。
他不想再失去一个全心全意为百姓谋福的好官了!-
根据范家老东西信中所写,山匪顺利抵达目的地——铜钱胡同。
以防打草惊蛇,山匪选择翻墙而入,打里面的人一个出其不意!
熊二当家让手下小子们先进去,自个儿倚墙而立,用衣角擦拭刀刃。
山匪一个接一个,利落翻墙入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