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峥抬手:“今日乃令郎大喜之日,本官怎能中途离席?”
范二老爷便不再多言,拱手行了一礼,去另一旁敬酒。
一圈结束,范二老爷回到范家主右侧。
左侧是范大老爷。
范二老爷低语:“父亲,谢峥确实醉了。”
范家主呷一口酒,双目浑浊,却难掩锐利精光:“通知下去,可以动手了。”
范大老爷低声应是,起身离席。
范二老爷收回迈出的左脚,眼底深处划过嫉恨,又在顷刻消弭无踪
“砰——”
烟火在夜空炸开,如满天流星坠落,璀璨而绚烂。
席间宾客闻声抬首,惊叹连连。
“烟火价贵,如此盛大,至少得数万两。”
“不愧是琼州范氏!”
谢峥呷着清茶,绚丽烟火映入眼帘,双眸微眯,一副悠然醉态。
丫鬟忍不住看痴了,凑近了些,却听得知府大人正哼唱小曲儿。
“管教他瓮中捉鳖,手到拿来”
丫鬟没读过书,不知其意,只觉清凌凌格外动听。
眼珠一转,正对上知府大人含笑眼眸,心头发慌,局促低下头。
谢峥支着下巴,笑盈盈看她:“好听?”
丫鬟怯怯抬起眼,点头,细声细气:“好听。”
谢峥勾唇,却是遗憾道:“可惜本官今夜有要事,教不了你。”
要事?
丫鬟惊讶,难道知府大人参加完喜宴,回去还要处理公务吗?
她动了动嘴唇,终是没敢问,只低低应一声。
再看过去,知府大人已经别过脸,专注欣赏烟火了-
范家的这场烟火声势浩大,几乎大半个府城都瞧见了。
城东一所民宅,身材魁梧的男子立在院中,静看烟火燃放。
半晌,男子射出响箭。
“咻——”
响箭刺入高空,炸开耀眼红光。
城外林中,霸王岭熊家寨二当家振臂一挥,粗声道:“兄弟们,随我杀进城去,取那知府小子的脑袋当球踢!”
“杀!杀!杀!”
山匪兴奋高呼着,提刀奔向城门,乌泱泱涌入城中。
扮作府兵的山匪关上城门,拄着长矛席地而坐,取来酒坛子,开怀畅饮。
“你们猜,这次需要多久?”
“五年前杀那个通判,算上往返时间,似乎是半个时辰,这次应该略久些。”
“是了,姓谢的那个小子带了不少人过来,据说是皇帝老儿所赐,想来是有些真本事的。”
山匪哼笑,不屑道:“那又如何?到了琼州府,是龙得盘着,是虎得卧着。不听话?直接杀了便是!”
才来琼州府几日,竟敢将主意打到熊家寨头上。
只能说,下辈子别再这么猖狂了。
正说笑着,数道黑影从天而降,悄然落在山匪身后。
“咔嚓——”
山匪倒地,脸上仍挂着笑。
死于颈骨断裂
熊二当家领着二百山匪,直奔亲卫居住的五进宅院。
两日前,范家那个老不死的来信,表示这次新来的知府是个有反骨的,同知、通判皆死于她手中,下一个目标便是范家或琼州府最大的匪寨——熊家寨。
熊大当家闻讯,不屑嗤笑:“不自量力。”
在他看来,谢峥的想法天真又可笑。
熊家寨能在琼州府屹立多年,不仅与范家,更是与官府有着长达十余年的利益往来。
官府放任熊家寨打家劫舍,为祸一方,熊家寨则将打劫来的钱财分一部分给官府。